第759章 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2/2)
它走回了虚无阵营。
天衍道主举起拐杖。“第四场,混沌胜。混沌积四分。”
阿木跪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三色之力几乎耗尽了,回元丹的药效在迅速消退,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归途剑。
苏云裳冲过来,跪在他身边,将一杯热茶喂到他嘴边。“喝!”
阿木喝了茶,茶很苦,但苦过之后是一股清凉的力量,在体内蔓延,勉强吊住了他的神志。他看着苏云裳的脸,她的眼睛红了,但眼泪没有流下来。
“还有四场。”阿木说。
苏云裳摇了摇头。“不打了。你打不了了。”
“必须打。”阿木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站住了。他看着归墟阵营和虚无阵营,还有四个对手。归墟阵营中那个穿黑色斗篷的战将,一直在看着他。虚无阵营中那两个更强的使者,也在看着他。
天衍道主的声音响起。“第五场,混沌对归墟。混沌一方,三色承道者阿木。归墟一方,归墟战将——烛龙。”
那条百丈长的黑龙从归墟阵营中走了出来。它的七只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暗金色的鳞片在蠕动,像是在呼吸。它的嘴里吐出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空间在扭曲。
阿木握紧归途剑,三色之力在体内勉强流转。他只剩下不到两成的力量,回元丹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了,他的身体在发软,视线在模糊。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
烛龙低头看着阿木,血红色的巨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跟我打?”
阿木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归途剑上,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三色轮回·第一式·破网。”
剑光刺出,但比之前弱了太多,像是一道微弱的彩虹,在烛龙面前显得可笑。烛龙甚至没有躲,只是喷出一口黑色火焰,就将剑光烧成了灰烬。
阿木被火焰的余波击中,身体飞了出去,撞在金色光幕上,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他趴在地上,归途剑从手中脱落,掉在几丈外。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阿木!”苏云裳的尖叫声在金色光幕外响起,但阿木听不太清。
烛龙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让擂台震颤。“混沌一脉的后人,不过如此。”
它张开大嘴,黑色火焰在喉咙中凝聚,准备给阿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擂台边缘射来,击中了烛龙的下颚。烛龙的头猛地一偏,黑色火焰射偏了,在擂台上烧出一个大洞。
顾惊寒站在擂台边缘,惊寒剑在手,冰蓝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冷。
“天衍道主,规则说不能干预战斗。”顾惊寒的声音很冷,“但没说不能换人。”
天衍道主看着顾惊寒,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趣。“你想替他打?”
“我是冰雪剑道的承道者。虽然不是混沌一脉,但我有资格代表混沌出战吗?”顾惊寒问。
天衍道主沉默了一瞬。“规则没有禁止。只要混沌一方同意,你可以代打。”
顾惊寒看向阿木。阿木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顾惊寒,点了点头。
“好。”天衍道主说,“第五场,混沌对归墟。混沌一方,冰雪剑道承道者顾惊寒。归墟一方,归墟战将烛龙。开始。”
顾惊寒踏入擂台,惊寒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冷的剑鸣。他的腿已经不抖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冷,冷到像是能把万古的黑暗都冻住。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顾惊寒踏入擂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气势的变化,而是一种温度的骤降。擂台上原本被金色光幕笼罩,阳光从高空倾泻下来,带着微微的暖意。但顾惊寒的脚步落下时,擂台地面上开始结霜。霜花从他的脚底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条冰河在大地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金色光幕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烛龙低头看着这个老人,血红色的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活了万古,见过太多的剑客,太多的强者。那些人和眼前的老人一样,站在它面前的时候,眼神都很冷,手都很稳,腰背都很直。但最后,他们都死了。不是被它杀死的,是被自己的衰老杀死的。时间是最无情的刀,它会砍断所有人的腿,冻住所有人的剑,然后在他们的墓碑上刻下四个字——不过如此。
“凡人。”烛龙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你的腿还在发抖。你的剑上有锈迹。你的气息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你拿什么跟我打?”
顾惊寒没有说话。他将惊寒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并拢,轻轻拂过剑身。冰蓝色的剑光在指尖亮起,剑身上的霜花层层绽放,像是冬天里第一场雪落在了冰冷的铁上。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脸上的皱纹在剑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烛龙的血红色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冰雪剑道·第四式·碑。”
顾惊寒出剑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有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向烛龙的头颅。剑速不快,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剑尖的轨迹——一道笔直的、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但烛龙没有躲。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了。因为那一剑锁定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气机,它的灵魂,它存在了万古的那一口本源。
烛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它张开大嘴,黑色火焰从喉咙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黑色的瀑布,迎向顾惊寒的剑。黑色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空间在火焰中扭曲、碎裂,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但顾惊寒的剑没有停。剑尖刺入黑色火焰的瞬间,火焰开始冻结——不是被扑灭,而是被冻住了。黑色的火焰凝固成黑色的冰晶,从火焰的尖端开始,一层一层地向烛龙的喉咙蔓延。
烛龙发出一声怒吼,七只角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七道暗金色的光柱从角尖射出,从七个方向同时轰向顾惊寒。每一道光柱都带着归墟的本源力量,能侵蚀一切存在。顾惊寒的剑势不变,但他的左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七道光柱。
“冰雪剑道·第五式·镜。”
一面冰镜在他掌心凝聚,冰蓝色的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七道光柱的影子。光柱轰在镜面上,没有爆炸,没有声响,而是被镜面反射了回去,向着烛龙自己的方向射去。烛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它的身体猛地扭动,七道光柱擦着它的鳞片飞过,在擂台上轰出七个大洞。但反射回去的光柱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顾惊寒的剑。剑尖已经穿透了黑色火焰的冰晶,刺到了烛龙的喉咙前。
烛龙来不及躲,它只能侧头。剑尖擦过它的喉咙,带起一道深深的口子,暗金色的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烛龙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吼,身体猛地后退,百丈长的身躯在擂台上甩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擂台地面被它的尾巴扫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顾惊寒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惊寒剑垂在身侧,剑尖上有黑色的血液在滴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很冷。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旧伤。万古寒渊那一剑烧毁了他大半的经脉,他的双腿本来已经废了,是靠凌霄子的续脉草和归一剑门的丹药才勉强能走。但走和战斗是两回事。每迈出一步,他的腿都在发出抗议,像是有人在用刀刮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退。
烛龙稳住身形,低下头,血红色的巨眼盯着顾惊寒。喉咙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暗金色的鳞片重新长了出来,但愈合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太多。冰雪剑道的剑气残留在伤口中,那些冰蓝色的光芒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血肉里,阻止归墟之力修复。
“冰雪剑道。”烛龙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成分,“万古之前,冰雪剑道的创始人——冰崖老人,曾经在归墟海眼外围与我一战。他断了我三只角,我毁了他一条手臂。那一战,我们打了七天七夜。最后他退走了,我也没有追。因为我们都杀不死对方。”
它顿了顿,暗金色的鳞片上泛起一层黑色的光晕。“你是冰崖老人的传人?”
顾惊寒看着烛龙,沉默了一瞬。“冰崖老人是我师祖。冰雪剑道第三代承道者是我师父。我是第四代。”
烛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四代传承,万古岁月。冰雪剑道竟然传到了今天。”它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师父呢?”
“死了。”顾惊寒的声音很平静,“死在归墟海眼中。他为了封印一条归墟裂隙,将自己的剑心融入冰雪,冻住了那道裂隙万年。”
烛龙沉默了很久。“我知道那道裂隙。是我撕开的。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顾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