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转道北上,五重楼!(2/2)
「沙兄所言不虚,风险极大。」孔尚昭坦然承认,「但留在东瀛腹地,更是十死无生。追兵只会越来越多,围剿的网越收越紧!」
「北上虽险,却有一线生机。倭人绝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绝路。况且————」
他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李衍,「李大哥若能在此关头更进一步,我们的把握便多一分「」
。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内另一隅。
李衍盘膝坐在一尊无头佛像前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周身并无光华四射,也无骇人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仿佛连篝火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都变得粘稠、缓慢。
连日的高强度厮杀、雷罡阴煞的反复压榨、神魂的创伤,如同一次次在极限边缘的锻打。
此刻,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大罗法身那近乎逆天的自愈能力,正将破碎的经脉、枯竭的气海、受创的神魂迅速弥合、温养。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沉厚的鼓点,推动著体内那粘稠如汞的罡与煞缓缓流淌、交融。
内视之下,气海深处,一宫四楼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楼体并非金玉辉煌,而是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霜的古朴石质。
楼体微微震颤著,发出只有李衍自己能「听」到的低沉嗡鸣,似在呼唤著更高层次的蜕变。
那是突破至五重楼的契机!
补全北阴酆都法后,他有著几次飞跃的机会。
比如凝聚第二座宫阙,便能得到「酆都九泉号令符」神通,彻底号令阴司鬼神,远比勾牒强横。
而第五重楼,便能彻底稳固内坛八将。
但见中央宫阙之上,随著雷云翻涌,一道道雷光裹挟著阴阳罡气,不断在上方凝聚。
一座楼阁稳稳成型。
而在外围还有八座小型宫殿,里面供奉著八尊阴司神将,如今也变得越来越稳固。
离宫所在区域,宫阙赤红如血,内中神像鬼面赤发,目光如电,肩架一羽翼如刀锋、
眼神锐利的金雕,乃酆都飞鹰大将,八将之首,韦锡元帅————
震宫的宫阙青气缭绕,青面三目的神像怒目圆睁,额上第三眼开阖如电,手持一柄八角金锤,锤身符文流转,隐有雷霆之音,乃王靖元帅,枷鬼大将——
兑宫宫阙泛著金属光泽,内中神像赤枣色面庞,双目如铜铃般圆睁,手中一柄巨大的八角铁槌沉如山岳,槌头隐隐有冤魂哭啸之声缠绕,乃孟锷元帅,行刑拷鬼大将————
坤宫内黑水弥漫,其内一尊黑水牛头巨神,特角粗壮弯曲,鼻息如雷,手中铁叉寒光闪烁,似能洞穿阴阳壁垒,乃车资元帅,追魂大将——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阴寒,孤寂,正是幽冥之地的感觉。
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蜕变中,对外界的讨论声恍若未闻。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如同黑暗中一线微光,需要全神贯注去捕捉、去稳固。
「————虾夷地苦寒,十月飞雪是常事。」
龙妍儿睁开眼,掌心蛊虫微微振翅,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我的蛊虫耐寒者不多,需提前准备些火浣布包裹虫巢。吕三的毒蜂群,恐怕难以在北海道的风雪中久存。」
「无妨!」
吕三拍了拍腰间的妖葫芦,声音虚弱但坚定,「蜂群可入葫芦休眠,只需保住母虫即可。」
孔尚昭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备足干粮、火种、盐巴。待李兄弟————嗯?」
他话未说完,目光再次投向李衍。
只见一直如石雕般静坐的李衍,身体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并非受伤的痉挛,而像是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强弓,在蓄满力量后那一下自然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弦」。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篝火猛地向下一压,火光摇电,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不定。
地面上细小的尘埃和枯草,被这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推动著,向外滚动了一圈。殿内盘旋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连沙里飞擦拭枪管的动作都顿住了。
李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并无精光爆射,反而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照著跳动的篝火。
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隐含雷霆般爆发力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疲惫之色并未尽去,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炼后的精悍与厚重。
仿佛一块顽铁,在千锤百炼之后,终于褪尽杂质,显露出内蕴的锋芒。
五重楼!
罡煞流转,神完气足。
精神之楼稳固,神魂之力大涨!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仿佛将连日来的血腥、疲惫、阴霾都随之排出体外。
目光扫过同伴,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成了?」沙里飞眼中爆出喜色,压低声音问。
李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充满了力量感。「走。」
只说了一个字,却声音平稳,带著自信。
众人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熄灭篝火,背起行囊,搀扶伤员。
夜哭郎被武巴再次背起,他趴在武巴宽阔的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和呼啸的山风。
李衍则扭头又看了大殿一眼。
无法勾牒还没有感应,他的罡令却已经能够使用,阴司兵马依旧无法召唤。
但识海内的阴司内坛八将,却已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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