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混进黑风寨:让和尚端尿盆,简直是暴殄天物(2/2)
就这样,云逍和诛八界被分配到了整个黑风旱寨最恶心,也最不起眼的地方——废料填埋场。
这个岗位虽然肮脏,但却有一个好处:流动性大。
负责清理废料的奴工,需要推着独轮车,跑遍整个山寨的各个角落,收集垃圾。
这为他们打探情报,提供了绝佳的便利。
当然,前提是,能在这堪比地狱的环境里活下来。
废料场,其实就是矿坑边缘一处巨大的天坑。
所有的矿渣、生活垃圾、以及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死去的奴工尸体,都会被扔到这里。
云逍和诛八界的工作,就是用简陋的铁铲,将这些东西推下天坑。
恶臭熏天,腐烂的尸体上爬满了蛆虫和不知名的毒虫。
诛八界只干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大师兄……我不行了……”他脸色惨白,“我老猪当年在天河,吃的都是仙果琼浆,看的都是仙女跳舞……这……这比拔舌地狱还他妈折磨人啊!”
云逍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铁铲,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铲进独轮车。
“闭嘴,干活。”他的声音很冷,“想吃饭,就得干活。”
一提到吃饭,诛八界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从被抓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米粒未沾。
傍晚时分,监工终于推来了一车所谓的“饭”。
那是一些混杂着沙子和草根的、已经发霉变硬的粗面馒头。
即便如此,也引起了所有奴工的疯狂争抢。
诛八界仗着自己身宽体胖,硬是从人堆里挤了进去,抢到了两个馒头。
他刚想跑到一个角落狼吞虎咽,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一个老头。
那老头断了一条胳膊,另一只手也只有三根手指,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外围焦急地打转。
等人群散去,地上只剩下一些馒头渣。
老头跪在地上,用那只残缺的手,一点一点地把混着泥土的馒头渣往嘴里塞。
诛八界看着手里的两个硬邦邦的馒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中一个塞进了嘴里,狠狠地嚼了起来。
太饿了。
就在这时,那个断臂老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只仅剩三根手指的手,颤巍巍地指着他手里的另一个馒头。
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诛八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滚!”他一脚踹在老头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老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趴在地上,张开嘴,麻木地嚼起了地上的泥巴。
仿佛那泥巴,也是能果腹的食物。
诛八界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老头,就像看到了某种极致的悲惨与麻木。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天蓬元帅时,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别说凡人,就连普通的仙官,在他眼里都如同蝼蚁。
他何曾见过,一个生灵,可以为了活下去,卑微到这种地步。
他想起了高翠兰。
如果她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是怎样的表情?
诛八界手里的半个馒头,再也咽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那个老头面前,将手里剩下的一个半馒头,塞进了他怀里。
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继续去推那装满尸体的独轮车。
云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才能真正触及灵魂。
深夜。
万籁俱寂,只有矿坑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废料场的一个角落里,几道黑影借着倒夜香和换班的间隙,偷偷地聚在了一起。
孙刑者浑身布满了被灼伤的血泡,好几处皮肉都和破烂的衣服粘在了一起,他靠在岩壁上,一言不发,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亮得吓人。
杀生被云逍从毒硝坑附近偷偷背了出来,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毒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显然是中了不轻的毒。
诛八界沉默地蹲在一旁,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贪婪和懦弱,只剩下一片死寂。
最后一个到的,是玄奘。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身上那件僧袍的袖口,还沾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已经干涸的黄褐色污迹。
他一出现,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便弥漫开来。
“师父。”云逍递过去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
玄奘没有接。
他走到众人面前,原本俊美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他抬起那只沾着污物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贫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贫僧决定了。”
他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往后,贫僧不给这帮畜生讲佛法了。”
“贫僧,要给他们讲讲物理。”
所有人都被玄奘身上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怨念和杀气所震慑。
“师父说得对。”孙刑者第一个响应,他“噌”地站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愈发凶狠,“这鸟地方,俺老孙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大师兄,你说怎么干!”
“炸了它。”云逍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白天偷偷收集的东西。
一些从矿渣里扒出来的、泛着淡黄色的石头。
还有一些从茅厕墙角刮下来的、白色的粉末状结晶。
“这是什么?”诛八界好奇地问。
“硫磺,硝石。”云逍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再加上木炭……我们就可以得到这世上最讲道理的东西。”
众人一脸茫然。
云逍没有解释。
他开始用极其简陋的工具,将这些物质按照某个特定的比例混合,研磨。
他前世虽然是个公务员,但也算半个野外生存爱好者。制造最原始的黑火药,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很快,十几个用烂泥和破布包裹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土疙瘩,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玩意儿……能行?”孙刑者表示怀疑。
“没有灵气催动,威力有限。”云逍解释道,“但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了。”
他将这些简陋的炸弹分发给众人,然后摊开那张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画着山寨内部简易结构的草图。
“都听好了。”
云逍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中午,血煞老祖会在中央广场,给手下的头目们发放这个月的定额灵泉。”
“那是整个山寨守备最集中,也是最容易混乱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草图上快速划过。
“诛八界,你和几个胆子大的奴工去后山的草料库和厨房,能点火的地方,全都给我点了!动静越大越好!”
“孙刑者,杀生,你们的目标是活泉入口的四个守卫,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为我们打开通道。”
“师父,”云逍看向玄奘,“你跟着我。”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图核心,那个画着骷髅头的地方。
“我们两个,去会一会那个‘九宫算术’。”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羞辱,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无比凶残、无比疯狂的复仇计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宝。
只有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凡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发出他们的怒吼。
第二天,正午。
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整个黑风旱寨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当!当!当!”
中央广场的大钟被敲响了三下。
这是发放灵泉的信号。
所有在矿坑里劳作的奴工都被驱赶到边缘,抱着头蹲下,不准抬头。
十几个小头目簇拥着一顶由十六个赤膊壮汉抬着的、巨大无比的肉山般的轿辇,从山寨深处缓缓行来。
轿辇上,端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被层层血色煞气包裹的身影。
正是黑风老祖。
就在那顶恐怖的轿辇刚刚在广场中央落地,血煞老祖似乎正准备开口讲话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从山寨大后方的仓库区猛然爆发!
整个矿坑都为之剧烈颤抖!
漫天飞舞的,是带着火星的草料、烧焦的木板,以及……混合着浓烈气味的粪水和残肢断臂。
混乱,在一瞬间被引爆!
“走水了!”
“敌袭!!”
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所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
在爆炸引起的混乱中,一个光头的俊美和尚,手里提着半个破烂的紫金钵盂。
和一个浑身绑着黑色泥疙瘩的痞气青年。
如两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广场侧面,那座防守最严密,也是此刻因混乱而出现了防御空档的石室。
石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刚一进门,两人就愣住了。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也不是什么精巧机关。
而是一个坐在冰冷铁地板上的……畸形侏儒。
那侏儒老头,身材不过三尺,脑袋却大得吓人,皮肤皱得像核桃。
他没有看闯进来的两人,只是低着头,手里专心致志地把玩着一个算盘。
一个由惨白的人类指骨做算珠,由臂骨做边框的恐怖算盘。
“噼里啪啦……”
人骨算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侏儒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
“呵呵呵……欢迎来到……智者的游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死死盯住了云逍和玄奘。
“规矩很简单。”
“算错一题,切一根手指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