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完美谢幕(2/2)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全场都听见:
“我宣布,今晚的宴会,因您而成功!”
掌声再次炸开,混着欢呼和口哨。
何雨柱站在掌声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看见人群外的伊莎贝拉,她正举杯向他示意,碧眼里满是笑意。
看见宝宝站在角落,黑帽檐下的眼睛正盯着他,目光复杂。看见阿梅和女督察在门口,阿梅别过脸,没看他。
他微微颔首,像个真正的魔术师谢幕。
手指在身侧轻轻捻动,指尖还残留着草莓蒂头粗糙的触感,和女孩腰间绸料滑腻的冰凉。
何雨柱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半杯香槟。
酒已经温了,气泡早就死光,喝在嘴里像馊水。
他想听钢琴,那曲子让他想起小时候村里唱大戏时的胡琴,咿咿呀呀,虽然听不懂,但调子里有种直来直去的悲欢。
可这西洋钢琴太精致,每个音符都打磨得光滑,像机器轧出来的,少了人味儿。
“何先生。”
又来了。今晚第几个了?
记不清。是个穿条纹西装的男人,头发抹得能滑倒苍蝇,脸上堆着笑,递过名片:“鄙姓陈,做船运的,以后何先生有货要走,尽管开口。”
何雨柱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同样的动作他今晚重复了二十几次,兜里的名片已经厚厚一叠,像副扑克牌。他点头,微笑,说“幸会”,心里想的却是那三十六根金条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样子,沉甸甸的,实在。
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又挤过来一个。
是个胖太太,珠光宝气,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能熏死蚊子。
“何大师,您刚才那个变草莓的戏法,真是神了!能不能给我女儿也变一个?她下个月生日……”
何雨柱应付着,眼睛瞟向台上。弹钢琴的女人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像石膏像。他突然想,徐子怡要是穿上晚礼服,坐在钢琴前,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徐子怡的手是握刀枪把子的,是甩水袖的,指甲缝里有时会藏着一抹油彩,洗不干净。那样一双手,按在黑白琴键上,大概会像农妇拿绣花针,别扭。
“何先生好手段啊。”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何雨柱转身。是宝宝。
她还戴着那顶黑帽子,但旗袍换了件墨绿色的,开叉更高,走动时大腿的线条若隐若现。
手里端着杯红酒,没喝,只是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透明的痕。
“刘老板。”何雨柱点头。
宝宝走近,几乎贴到他身前。
香水味很特别,不是寻常的花香,是种沉郁的、带点药味的香,像檀香混着麝香。帽檐下,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像夜里的猫。
“刚才那个赌,”她开口,声音压低,带着笑,“我是开玩笑的。一千吨面粉,把我卖了也拿不出啊。”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嘴唇涂着暗红的口红,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嘲弄什么。
他想起伊莎贝拉的警告,这女人吃人不吐骨头。
心里那点不悦像颗石子,沉进胃里。但他脸上还挂着笑,客客气气的:“刘老板说笑了。赌桌无戏言,但今晚高兴,就当是个玩笑。”
宝宝笑了,笑声短促。
她伸手,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何雨柱的酒杯边缘:“何先生大气。不过……”她凑得更近,热气喷在他耳廓,“我那儿真有上好的暹罗米,还有咖啡,巴西的,现磨。宴后要不要去坐坐?聊聊……粮食的事。”
她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他。
旗袍的丝料很滑,隔着西装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何雨柱喉咙发干。
他想起那些运粮船,两千吨的载重,想起空间里那些金条,想起河北老家饿得浮肿的脸。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墨绿色旗袍,雪白的大腿,沙哑的嗓音,和那双在阴影里闪着光的眼睛。
“宝宝,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插进来,像把剪刀,“咔嚓”剪断了那根绷紧的线。
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端着碟蛋糕,叉子上还戳着一块,奶油沾在嘴角。她自然地挤进两人中间,胳膊挽住何雨柱的,身体靠上去,金发扫过他肩膀。
“我们约好吃夜宵的。”伊莎贝拉朝宝宝眨眨眼,“深水埗的云吞面,柱子念叨好几天了。”
宝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帽檐下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在伊莎贝拉脸上刮过,又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
然后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里的红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像血。
“那真是不巧。”宝宝说,声音冷了八度。
她从手袋里摸出张名片,递过来。名片是黑色的,镶着金边,上面只有一行字:刘宝累,和一串电话号码。“何先生有空,随时打给我。咖啡……一直热着。”
何雨柱接过名片。纸质很厚,边缘锋利,能割手。他点头:“一定。”
宝宝转身走了。
墨绿色旗袍在人群中一闪,像条滑进深水的鱼。
宴会终于散了。
宾客们陆陆续续往外走,女士们披上裘皮披肩,先生们戴上礼帽,互相道别,约着下次打牌或赛马。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顶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厅里浑浊的热气。
查理公使一家亲自送到门口。
公使已经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重新梳过,但眼里的疲惫掩不住。
他握住何雨柱的手,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