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一个人的战争（2/2）
若非库佩保持专注、加拉斯奋勇封堵，加上荷兰射门稍欠准星，法国队的球门很可能早已再度失守。
第29分钟，法国队在一次跌跌撞撞的传导中将球送到戈武脚下。戈武在范布隆克霍斯特上抢前，匆忙向前送出一脚直塞—球给得有些大，眼看著就要出边线。
但罗伊动了。
他猛然启动，用爆发力瞬间甩开贴身纠缠的库伊特，库伊特伸手拉拽，没有扯到。
罗伊大步追上即将出界的皮球，同时奈吉尔—德容已如野牛般从中路凶狠冲来。
两人在高速跑动中迎面相撞，德容试图用身体将罗伊撞开，可罗伊借著冲击力顺势一靠，竟将德容震得踉跄倒地！
他自己则稳稳将球控在脚下。
突破仍在继续。
罗伊接球后一个轻巧的假动作晃动，随即二次起速，向右前方大步趟球。
马泰森急忙横向补位，罗伊却突然一个节奏变化，左脚将球向右一拨，人球分过，彻底甩开对手，杀入禁区！
「罗伊！加速！摆脱了库伊特！撞开了德容！！！」
「他还在带！假动作！变向！人球分过！马泰森被过了！！！」
「我的天哪！！！这是神迹般的突破！一个人撕开了整条防线！」
面对出击的范德萨，罗伊身体大幅度向左倾斜，看似要推射远角。
范德萨重心刚动，罗伊却已用右脚猛抽近角！
球如炮弹般轰出，贴地低空疾行，在门前弹地后急速变向，擦著草皮钻入球门左侧死角。
范德萨毫无反应。
2—1！法国队反超比分！
荷兰球员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茫然。
德容和库伊特喘息著叉腰，马泰森与范德萨摇头对视，面对罗伊这样无法阻挡的个人表演，他们似乎真的没招了。
面对罗伊这种级别的爆发和对抗，德容这个向来以凶悍闻名的硬汉，在几次正面冲撞时却隐隐露出了怯意。
罗伊的冲击力和身体控制太过夸张，德容在凶狠下脚或对抗的瞬间，总会下意识地收住力道，他本能地感到，如果全力撞上去，自己受伤的风险恐怕比放倒对方更大。
看台上，蓝色的海洋瞬间沸腾！
法国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无数围巾与旗帜疯狂舞动。
紧接著，那首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球迷们一遍又一遍、激情澎湃地重复著那几句：
」Roi，Roi，népagner，Roi，Roi，pretàtoutdonner.」
（罗伊，罗伊，为胜利而生，罗伊，罗伊，愿付出所有。）
」Notreseulroi，notreseulespoir，IlporteFrance，etsonavnir
noiroucir.」
（我们唯一的王，我们唯一的希望，他肩负法兰西，无论前路黑暗或明亮。）
歌声如浪潮般席卷了整个球场，淹没了荷兰球迷的叹息，也淹没了场上的哨音。
在那片汹涌的蓝色人海中，每一张脸庞都因激动而通红，每一句歌声都充满了近平信仰般的力量。
整个上半场，荷兰在控球和攻势上占据明显优势，控球率达到61.0%，整体表现远比法国队出色。
但比分牌上，却是法国2—1领先。
场边，范巴斯滕朝法国教练席方向看了一眼。
中场哨声吹响，范巴斯滕看了一眼多梅内克，荷兰落后一球，巴斯滕在更衣室对球员们鼓劲时谴责罗伊冒犯教练的权威。
但...这不代表他看得起多梅内克。
罗本下半场替换恩格拉尔出场。
上场前，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伊，随即低头跑向自己的位置。
这一幕让他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了两人在切尔西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罗伊身边的副手，两人组成的边路在英超所向披靡。
他也曾帮助罗伊，和切尔西一起捧起了两座欧冠奖杯。
可第二座欧冠决赛，在巴黎，首发站在右边路的却不是他，而是菲戈。
后来他去了马德里，随皇马又赢得两次西甲冠军。
但第二个联赛冠军，虽是他和伊瓜因携手逆转争来的，却因主席卡尔德隆被曝伪造选票而蒙上一层阴影。
那个冠军，甚至没得到多少球迷发自内心的掌声。
而现在......皇马计划将他送到拜仁，以促成卢西奥的转会。
而传闻中，这一切连锁操作的根本目的，竟然是为了给引进罗伊腾出空间与资金，即便弗洛伦蒂诺即将重新上台，这个战略方向也未曾动摇。
于是，罗本不得不因为「罗伊」这个名字所引发的一系列长远计划，提前付出代价：
离开他梦寐以求的、世界最大的俱乐部，远赴德国，在一个他从未规划过的联赛里重新开始。
罗本一直想证明，自己同样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即便不如罗伊那般耀眼，他也该是最好中的一员。
在切尔西，他却始终活在罗伊的阴影之下，人们提起那支所向披靡的球队，首先想到的永远是罗伊。
后来他转会皇马，本以为能真正成为主角。
可如今，却又要因为俱乐部想要引进罗伊的长远计划，被迫离开。
这实在不公平。
他跑上场，脚步比平时更沉一些。
风从耳边刮过，草皮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的思绪却飘回很远的地方，切尔西的斯坦福桥，蓝色的海洋，罗伊在他左前方招手要球，而他自己像一把尖刀，一次次撕开边路的防线。
那时候媒体总说他们是「魔鬼双翼」，可标题旁的照片里，罗伊永远在中间。
后来他去了皇马，穿上那身白衣。
他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配得上伯纳乌的星光：内切、射门、助攻..
第二个西甲冠军，是他和伊瓜因咬著牙在最后时刻拼回来的。
可到头来，看台上稀稀拉拉的掌声，报纸上轻描淡写的报导......好像这一切都不算数。
而现在，他站在这片草地上，对面不远处就是罗伊。
那个男人刚刚又一次用个人表演改写了比分。
而他自己呢？
「好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今天。就现在。」
「让他们再看看，阿尔扬—罗本，到底是谁。」
第49分钟，戈武在禁区右侧起脚传射，球被防守球员挡出，亨利在8码处跟进补射，球打在奥耶身上弹出底线。
法国队员立刻举手示意奥耶手球，主裁判没有表示。
罗伊快步走向裁判，指著自己手臂外侧，语气强硬但克制地说道：「裁判，他手臂张开了，球打在了肘部附近。这应该是个点球。」
裁判摆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我看得很清楚，是打在身体上，没有手球。」
罗伊没有退开，他指向场边的助理裁判，声音抬高了些：「就在禁区线上，角度很清楚。你应该去问一下边裁，这是必须的流程。」
裁判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我说了没有，我的判断就是最终决定。退开，否则我给你牌。」
「裁判，听著。这不是普通的联赛，这是欧洲杯，全世界都在看。几亿人的眼睛盯著这次判罚。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你只需要过去和边裁对一下，这花不了十秒钟。」
他微微前倾，眼神直视著对方：「按流程办事，没人会说你软弱。可如果漏掉一个该判的点球......在这个级别的舞台上，你会被记住很久。」
主裁判听完罗伊的话，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转身快步走向右侧的助理裁判，两人低声交谈起来，边裁的手势明确指向点球点方向。
裁判点了点头，转身跑回禁区，他右臂高高举起，手指明确指向了点球点！
荷兰球员瞬间炸开了锅。
范德萨冲出禁区，高举双手抗议。
范布隆克霍斯特激动地冲到裁判面前激烈比划。
德容、库伊特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情绪激动地争论著。
整个荷兰替补席都站了起来，怒吼声几乎盖过现场噪音。
而法国球员这边已经陷入狂喜。
裁判在混乱中坚持手势，并示意荷兰球员退开。
罗伊默默从禁区里捡起皮球，用球衣擦了擦，稳稳放在点球点上。
他后退几步，深呼吸，目光只盯著球门右下角。
哨响。
助跑，节奏平稳，左脚支撑，右脚冷静抽射！
球贴著草皮直钻右下死角。
范德萨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角度太刁，他的指尖勉强擦到皮球，却无法阻止它重重撞入网窝！
球进了！
罗伊没有狂奔庆祝，只是站在原地，握紧拳头，重重呼出一口气。
3—1，法国队几乎锁定胜局。
巴斯滕站在场边，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现在让库伊特回撤去协防罗伊，已经无济于事，罗伊的状态彻底打出来了，单靠库伊特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更让他犹豫的是，一旦让库伊特过多投入防守，荷兰本就急需进球的进攻端就会进一步失衡。
这等于自断一臂，用本就落后的攻击力去赌一个未必能守住的局面。
第56分钟，范佩西替换库伊特出场，荷兰队继续加强进攻。
荷兰迅速取得进球！
第59分钟，范尼斯特鲁伊在右边线附近背身护球，面对法国球员的紧逼，他突然用脚后跟将球向身后一磕，皮球精巧地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穿过，找到了左路高速插上的罗本。
罗本接球后加速下底，赶在萨尼奥尔封堵之前起脚传中。
皮球快速飞向小禁区前点，范佩西拍马赶到，在门前6码处轻盈垫射！
球打在出击的库佩胸口，反弹后却依然滚进了球门右下角。
2—3！荷兰扳回一球！
第71分钟，罗伊在中圈左侧接到马克莱莱的分球。
他先是一个轻巧的转身，抹过了正面扑来的范德法特。
德容立刻横向补防。
罗伊先用右脚将球一扣，身体顺势向左倾斜，看似要变向突破，德容的重心被晃开半步。
紧接著，罗伊又用左脚脚内侧快速将球向右前方一拨，同时沉肩发力，硬生生从德容身侧挤了过去！
奥耶立刻横向跨步补位，试图正面拦截。
罗伊侧身用肩膀靠住奥耶，右脚连续两次轻巧拨动，将球稳稳控在脚下。
奥耶不断伸脚试图抢断，但罗伊总能在触球瞬间将球拉回或拨开。
就在奥耶再次出脚、重心略微前倾的刹那，罗伊看准时机，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前方轻盈一抹，同时身体向左虚晃，奥耶下意识并腿封堵，球却已从他两腿之间穿过。
罗伊迅速从外侧绕过，重新追上皮球。
一记轻巧的吊传。
在范布隆克霍斯特贴身之前，罗伊抬头看了一眼右路，起左脚送出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
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荷兰整条后防线的头顶，找到了悄然前插的右后卫萨尼奥尔。
萨尼奥尔在禁区右侧稳稳卸下皮球，面对范布隆克霍斯特的回追，他向前趟了一步，随即起右脚送出一记弧度极大的传中，球像圆月弯刀般绕过前点的马泰森和奥耶，急速旋向小禁区后点。
亨利早已悄然埋伏在此。
他看准来球路线，在博拉鲁兹伸腿拦截之前，抢先半步跨出，右脚脚弓迎球轻轻一推。
皮球贴著草皮，从范德萨手边径直滚入远角网窝。
2—4！法国再次领先两球！
但仅仅一分钟后，荷兰队就再度追近了比分。
第72分钟，斯内德在中路送出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皮球穿透法国队防线，精准地找到左路高速斜插的罗本。
罗本在禁区左侧边线附近接球，图拉姆已迅速回追至他身侧，加拉斯也从内侧赶来封堵。面对两名后卫的夹击，罗本没有犹豫，向底线方向再趟一步，角度已被封得极小，近乎零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回传或横敲时，罗本左脚绷紧，用脚背外侧猛然发力，踢出一记炮弹般的低平爆射！
皮球从近乎底线的位置呼啸而出，紧贴近门柱内侧，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库佩的封挡，直钻网窝！
4—3！罗本用这记不可思议的「零度角」爆射，再次点燃了荷兰队的希望。
双方继续激烈对抗，比赛进入最后阶段。
第90分钟，里贝里在禁区右侧接球，稍作调整后起脚低射，皮球被马泰森用身体挡出底线。
法国获得角球。
角球开出，荷兰后卫抢先解围，但球并未踢远。
罗伊在禁区内瞅准机会甩开防守球员高高跃起，鱼跃冲顶，头球攻门！
球越过门将，重重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埃弗拉跟进迎球远射补射，可惜偏出球门。
第92分钟，荷兰队发动最后反击。
范佩西在中场送出直传，斯内德在禁区弧顶外一步接球，不作调整直接起左脚抽射！
皮球直飞球门左上角。
库佩飞身侧扑，指尖却未能碰到。
球狠狠击中横梁下沿，反弹向下，重重砸在门线内侧后弹入网窝！
4—4！总比分扳平！荷兰在最后时刻上演奇迹。
这场比赛，两队其实都没有真正「输」。
法国首回合4—0横扫罗马尼亚，荷兰首回合3—0完胜义大利，两队此前都展现了强劲的攻击力。
这一场对攻大战，场面开放，进球如潮，观众看得酣畅淋漓。
而从小组积分形势来看，这场4—4的平局，其实很可能同时「做掉」了义大利和罗马尼亚，两队无论最后一场结果如何，都已无法追上法荷这场平局所累积的分数。
在之前那场沉闷而胶著的比赛中，双方最终0—0互交白卷，各自只拿到1分。
这个结果使得他们与法、荷两队的积分差距被进一步拉大，出线希望已变得极为渺茫。
而罗伊，无疑是这场进球盛宴中最耀眼的那个人。
他在这场比赛中独中三元，上演帽子戏法，再加上首轮对阵罗马尼亚时打入的两球，他在这个「死亡之组」的前两场比赛里，面对强敌轰入了惊人的五粒进球。
他也因此成为本届欧洲杯上，第二个完成帽子戏法的球员，在群星闪耀的舞台上，他用几乎无解的表现，证明了自己是那个能左右战局的绝对巨星。
但在很多真正懂球的人眼里，法国与荷兰在这场较量中，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或者说，如果罗伊不在法国阵中，这场比赛的走势将截然不同。
整场比赛，法国的进攻几乎完全依赖罗伊的个人能力来驱动、破解困局、并终结回合0
荷兰的防线在他面前显得办法不多，而法国其余球员多数时间处于被动跟随的状态。
荷兰的四个进球却极其精彩，却更像是抓住法国整体运转不畅所暴露的零星机会，或是依靠罗本、斯内德等人的个人闪光。
而在另一个没有罗伊的世界线里，比赛呈现了完全不同的面貌。
在齐达内之后法国队不存在那个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节奏、突破僵局、并稳定终结的人。
整场比赛，他们进攻组织滞涩，中场失控，防守在荷兰流畅的穿插面前漏洞百出。
罗本、斯内德、范佩西等人则彻底释放，荷兰的快速反击与小组配合行云流水。
他们先后四次洞穿库佩把守的球门，而法国仅由亨利勉强扳回一球。
最终比分定格在荷兰4—1法国，一场没有悬念的、彻底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