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天降史莱姆?(2/2)
「可怜的家伙。」
杜隆坦皱眉,还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然后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是撞到一头高速冲刺的巨龙,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穿城墙,带著碎石和灰尘,从城墙的另一侧飞出去。
他落在街道上。
后背先著地,石板路被他砸出一个坑。雪尘从坑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战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兽人都愣愣地望著这一幕,他们保持著举武器的姿势,但武器停在半空中。
他们的目光往城门里看了看,又看向了那些涌起的雪尘。
「统帅!」
「该死的!」
周围的兽人反应过来了,他们开始往城门的方向冲。
「停下,别过来!」弥漫的雪尘中响起了杜隆坦的低吼声,他喝止了兽人靠近的脚步。
雪尘逐渐退散,杜隆坦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站立著,独自面对前方。
城门弥漫的硫磺浓雾里,走出两高一矮的身影。
除了阿撒兹勒外,还有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恐惧恶魔,同样的公羊角,同样的暗红色皮肤。
但他的体型比阿撒兹勒瘦一些,骨甲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阿撒兹勒的血亲。
巴尔扎克。
同样是传说中可怕的大恶魔。
第二个身影更小,甚至比杜隆坦还矮小,他穿著一件用无数灵魂编织成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石板路都变成了黑色。
无名的恶魔。
但显然也是一位大恶魔。
三个大恶魔站在城门洞里。
他们的气息涌出来,像实质的墙壁一样压在每一个兽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绝望的气息在弥漫。
「可怜虫。」
「我已经感觉到了。」
阿撒兹勒陶醉地嗅了嗅鼻子。
他心心念念的恐惧气味正在从周围的兽人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场盛宴一样,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撒兹勒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气味吸进肺里。
「啊。」
他的眼睛眯起来。
「多么美味的食粮。」
杜隆坦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内心却是沉入到了谷底。
巴尔扎克咧嘴一笑,迈步上前。
「我的好哥哥,我已经忍不住要享受美味了。」
「巴尔扎克,可别把我们英勇的兽人战士给吓到了。」
阿撒兹勒戏谑地看著杜隆坦,突然脸色一顿,他感觉面前的兽人,恐惧正在消散,弥漫著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战意,炙热得简直要烧灼他的皮肤。
然后杜隆坦猝不及防地出手了。
战靴踩碎了脚下的石板,他和巴尔扎克之间的距离在瞬间缩短了三分之二。
右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巴尔扎克的身体飞了出去,砸进了城墙里。
杜隆坦转过身。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红色的光从瞳孔中透出来,像两块正在燃烧的炭。
【狂化】
他的肌肉再次膨胀,身体萦绕著血红的气息,然后如同炮弹出膛般,冲向了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举起了巨斧。
比杜隆坦的身体还宽的斧刃,从上方劈下来,带著阿撒兹勒全部的力量。
杜隆坦同样也举起了战斧。
两把斧头在半空中相遇。
它们撞在一起。
铛!!!
像是两座山撞在一起,声浪从斧刃接触的那一点炸开,向四周扩散。
城门残余的硫磺浓雾被吹散,几个靠得近的劣魔直接被震倒在地。
杜隆坦的手臂在抖。
阿撒兹勒的力量从巨大的斧刃上传下来,压在他手中的战斧上,他的战靴陷进了石砖里里,他的脚踝以下全部陷进碎石里。
那柄战斧在阿撒兹勒眼中是多么地短小,简直就像是玩具一样,却死死挡住了他下落的斧刃。
阿撒兹勒的竖瞳突然瞪大。
他能感觉到斧刃
血红色的光从他的皮肤里透出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野兽。
然后阿撒兹勒的巨斧被杜隆坦用蛮力抬起来了,用力推开。
阿撒兹勒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在最引以为傲的力量上,输给了一头矮小的兽人。
他思绪闪过的瞬间,杜隆坦已经向前踏了一步。
战靴从碎石里拔出来,踩在石砖上。
战斧劈下去。
阿撒兹勒横斧格挡,斧刃和斧柄撞在一起。
他再次被推出去了,一步,两步,三步,一直退到城门边缘。
一旁的恶魔术士动了动手指,咒文从指尖流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支暗红色的长矛。
【诅咒长矛】
长矛射出去,消失在恶魔术士的指尖,出现在杜隆坦的背后。
杜隆坦后退避让。
他放弃了阿撒兹勒,冲向这名恶魔术士。
这时有拳头从侧面砸过来。
是巴尔扎克。
拳头的力量把战斧震飞了,战斧旋转著飞出去,嵌进了城墙里。
杜隆坦没有后退。
他的拳头迎上去。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巴尔扎克的拳头有杜隆坦的脑袋那么大。
杜隆坦的拳头赤裸著,皮肤
但正是这看似脆弱的拳头,却能在力量的比拼中不落入下风。
每次拳头交接,都像兽皮战鼓擂动,发出巨响。
这时阿撒兹勒的巨斧劈下来。
杜隆坦往后退了一步,斧刃擦著他的鼻尖劈下去,劈碎了脚下的石板。
他从城墙上拔出那把嵌进去的战斧,与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战成了一团。
所过之处,街道破碎,房屋倒塌,就连城区的塔楼也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中倒塌。
杜隆坦扛起塔楼当成武器,朝阿撒兹勒与巴尔扎克扔了过去。
两名恶魔配合默契,巴尔扎克正面抓住塔楼,不断后退,双腿在地面型出深坑。
阿撒兹勒则将塔楼当做桥梁,快速奔跑上前,高高跃起,巨斧砸落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将广场砸出深坑。
杜隆坦刚跃上半空中,巴尔扎克就冲来,用拳头将他砸进城墙里。
他们如同野兽般攀爬在城墙上,在半空中战成一团,不断在城墙上轰出大洞,烟尘弥漫。
而杜隆坦要面对的不只是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还有那名恶魔术士的法术,只能不断躲避。
兽人投射长矛,射出弓箭,试图拖住一名恶魔,但这攻击落在阿撒兹勒身上,连皮肤都破不了。
战斧和巨斧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在城墙上。
杜隆坦突然卸力,让阿撒兹勒的巨斧落在城墙上,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城门倒塌了,成了断头墙。
他则趁机一跃而起,将战斧砍下。
阿撒兹勒狼狈躲闪,还是被战斧劈中了后背。
他嘶吼著抬起战斧横扫,逼退杜隆坦,回头看后背上还嵌著那把战斧,斧刃卡在他的脊椎骨缝里,随著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他的后背往下流。
没等杜隆坦喘过气来,巴尔扎克就已经到了,一拳将他砸进了城墙里。
恶魔术士的法术也完成了。
【灵魂锁链】
暗红色的锁链从他的指尖射出,锁链缠住了杜隆坦的四肢。
手指只是往回一收,锁链绷紧了,杜隆坦的四肢被拉开,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
巴尔扎克的拳头继续砸在杜隆坦的胸口上,砸得他嘴里涌出血。
「该死的恶魔!」
已经有兽人战士冲上了城墙,但都被恶魔术士的法术一一给炸成了血雾。
无人能靠近,无人能拯救杜隆坦。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统帅被恶魔处刑。
军团里弥漫起了绝望的情绪。
「啊,美味的气息。」
阿撒兹勒陶醉地嗅著这味道,慢悠悠地走到杜隆坦面前。
他低头看著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杜隆坦,深紫色的竖瞳里再没有了轻蔑。
「兽人。」
「我该承认。」
他的左手伸出去,握住杜隆坦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确实很强。」
「意志同样强大。」
「我竟然感受不到你的恐惧。」
他的右手举起了巨斧,斧刃在深渊裂隙的暗红光芒里泛著冷光。
「但你的道路就此结束了。」
「这里就是你的坟场。」
杜隆坦被吊在半空中。
他在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嘴角涌出来,肋骨像在肺里扎著,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吸刀子。
他侧过脸去,望著兽人们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
但四肢传来的无力感,近乎要让他放弃。
他捏紧了拳头,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然而,恍惚间他却听到了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的兄弟,让开一点。」
史莱姆的声音?
杜隆坦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的脚在锁链上蹬了一下。
锁链绷紧,然后松开。恶魔术士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紧,杜隆坦已经抓住锁链一拽,将他拽得踉跄。
他躲开巴尔扎克的拳头,从断头墙上跳了下去。
阿撒兹勒本想将巨斧直接劈下。
他的眼睛余光却看到云层上,好像有光在闪烁。
他抬起头。
看到了一抹纯粹的蓝光,像天空的颜色。
光在变大,直至占据了他们的瞳孔,然后落了下来。
光柱落在城墙上。
整片天空都被那道光照亮了。
深渊裂隙的暗红色被冲散了,战场上所有的阴影都被冲散了,只剩下蓝色。
在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中,兽人们只看到城墙在光柱里消失,白色的石头,恶魔的符文,城墙的一切,在蓝光里变成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也消失了。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过去多久,等光柱逐渐消散后,他们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云层上阴影在流动。
在一双双紧紧盯著的目光中,隐藏在里面的巨物把云层推开,灰色的云层像一块被撕开的布,裂口从中间向两侧蔓延。
露出了银色的金属。
阳光照在那片金属上,金属把阳光反射回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金属继续下降。
它破开了云层,整个身体从云海里浮出来。
下半部分是圆滚滚的,像一个巨大的半球,金属表面覆盖著秘法符文,符文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温润的银色。
上半部分是锥形,收成一个钝钝的尖顶。
兽人们呆呆地看著它。
有人莫名地觉得这金属造物就像是一只戴著帽子的史莱姆。
等等。
史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