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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为谁生死为谁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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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是父亲的证人,是救命恩人?

他杀了父亲的救命恩人?

他等了这十多年,就是被人利用,去杀一个可以洗刷家族冤屈的唯一证人?

……

牢房内,爆发出象野兽一样的嘶吼和哭嚎之声。

第二天,第三天……

晚上,阴。

一处偏僻的小院,一间不大的小房子。

“我……我该怎么办?”

迷茫的张恒,形如鬼影。

灰五看着简陋窗口之外的夜色。

那方夜色,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很深邃。

“等。等你父亲来找你。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他逃了这么多年,现在该回来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条大鱼。他要报仇,要雪恨,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你等着他。他来了,你就告诉我。”

灰五转身,走出了小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脆弱而疲惫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张恒一个人在黑暗里,哭得像个孩子,样子就像一条遗弃许久的狗。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来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族人……也想起了那个被他杀死的老人。

裴矩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以为是解脱,现在才知道,那是宽恕。

裴矩知道他父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冤枉的,是‘反贼’,知道他不该被灭族。

所以,他有愧疚之心,被救赎之心,然而毕竟是家破人亡了。

或许,这样的死,对裴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而他张恒自己呢,是那个帮他解脱的人。

“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裴矩是好人?你为什么让我恨他十多年?你为什么白白让我杀他?”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小院不远处的一处隐秘高楼上,灰五站在夜色中,看着天空。

天空很黑,但东边有一丝亮光,天快亮了。

他知道,张恒只是一个小角色。

真正的大鱼,还在暗处。

那条大鱼,杀了裴矩,还想杀更多的人,包括皇帝陛下。

他,不仅不能让他得逞,而且要将他们挖出来。

“灰一。”

灰一从黑暗中走出来:

“老五。”

“盯紧张恒着点。他父亲会来找他的。那条大鱼,也会来找他的。我们要在他们来之前,布好网。”

灰一点头说完,像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也是灰影的灵魂人物之一,任务更重。

开元二年三月二十日,辰时。

洛阳城东,归义坊。

归义坊是洛阳城里最热闹的坊之一,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坊中有一条小巷,名叫甜水巷,巷子里有一家茶馆,名叫“一盅春”。

茶馆不大,只有三间门面,但生意很好。

不是因为茶叶好,是因为老板娘泡茶的手艺好。

同样的茶叶,她泡出来的,就是比别人泡的香。

茶馆的老板娘姓柳,人称柳娘。

她今年三十出头,长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她的皮肤很白,像瓷器一样,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她说话慢声细语,做事不紧不慢,从不多说一个字,也从不少做一件事。

她三年前来到洛阳,盘下了这家茶馆,一个人打理。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儿来,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来。

有人说她是江南人,有人说她是关中人,有人说她是蜀中人。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柳娘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不爱跟人来往。

但她的茶馆,却成了洛阳城里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商人们在这里谈生意,书生们在这里论文章,官员们在这里聊朝政,兵卒们在这里吹牛皮。

柳娘听着,记着,从不插嘴。

她的耳朵像漏斗,把有用的消息漏进心里,没用的消息漏到地上。

今天,茶馆里没什么人。

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是因为时辰还早。

洛阳城的人,习惯巳时以后才出来喝茶。

辰时的甜水巷,冷冷清清,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柳娘站在柜台后面,用一块细棉布擦拭茶具。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只茶杯都要擦三遍。

第一遍去灰尘,第二遍去水渍,第三遍让它发亮。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蔻丹。

她的手像一件精致的瓷器,白得透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后院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普通的鸟叫,是杜鹃。

杜鹃的叫声很短,只有两声,像有人在咳嗽。

这个季节,洛阳城里也有杜鹃,但是很少。

杜鹃要等到四月,才会纷纷攘攘地进京。

柳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茶杯。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擦完最后一只茶杯,把细棉布叠好,放回柜台

然后,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碧螺春,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靠墙种着一排翠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墙角有一口井,井口盖着青石板,石板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院子的中央,摆着一张小桌,两把小椅。

桌上放着一盆兰花,兰花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柳娘点了一炷香。

香是特制的,只有筷子粗细,颜色发黑,燃烧的时候没有烟,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股味道,普通人闻不到,但有人能闻到。

但是,伏市的人,都能闻到。

她把香插进桌上的铜香炉里,然后坐在小椅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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