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诱捕,逼供,只是为了证明而已(1/2)
一
回到灰影据点,灰五坐在密室里,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灰十一,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把信留在这里?”
灰十一想了想,说:
“五哥,凶手是在告诉那家伙,下一个目标是谁。他知道了,回去告诉老头,然后老头又安排人手,准备动手。”
灰五点头:
“你说得对。凶手是在给老头子下指令。下一个目标,是谁?纸上没写。凶手没写。为什么?”
灰十一摇了摇头:
“不知道。”
灰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因为凶手自己也不知道。他还在等。等老头子的决定。老头子想杀谁,他就帮老头子杀谁。他只是一个工具,一把刀。刀没有自己的想法。刀只有主人的想法。”
灰十一愣住了:
“五哥,你是说,凶手不是主谋?”
灰五转过身,看着他。
“凶手不是主谋。凶手只是执行者。他可能是伏市的人,也可能是白缆的人。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刀。刀断了,换一把。主人还在,刀就会不停地换。”
“真正的主谋,也许也不是老头子,还有更隐秘的人,躲在背后吐信子。”
灰十一沉默了很久。
“哥,那我们怎么办?”
灰五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
“等。等老头子动手,才会有破绽。还有,张恒和张亮都没进展……等全乎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毕竟是重臣啊。他不动,我们就等。我有的是耐心。”
二
夜。
这是一处小院子,在洛阳城西南角,归义坊的深处。
四周,住着的都是小商小贩,鱼龙混杂。
院墙不高,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虽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这是张亮从前在洛阳的一处隐秘产业,房契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要不是张恒就连灰影都没办法查到。
灰十一推开门,里面已经收拾过了。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炉子上坐着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老妇人在灶房里忙活,是灰影的人扮的。
“五哥说了,你在这里养伤。不要出去,不要见人,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张恒被放在床上,浑身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老妇人端着药碗走过来,灰一接过,捏着张恒的下巴,把药灌进去。
张恒咳了几声,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黑褐色的,苦得他直皱眉。
“有人会来照顾你。饭有人送,药有人熬。你老老实实待着。”
灰一说完,转身离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张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屋顶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知道父亲还活着他就最想见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至亲,父亲。
他从北邙山的墓室里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给上线和下线留下任何消息。
三
同一时间,洛阳城南,崇仁坊,豪门府邸。
管家走进书房,脸色阴沉。
老头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盘棋,手里拿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老爷,张恒被内候抓了。”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白子落在棋盘上。
“关在哪里?”
管家摇头:
“不知道。内候没有把他关在天牢,白鹭寺里面也不在,他们应该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
老头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内候为什么会把张恒转移?天牢是洛阳城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为什么要把他弄出去?
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灰影想用张恒做饵,钓他上钩;另一种是灰影想保护张恒,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能找到吗?”
管家说:
“内候首领亲自押送的,我们的人没有跟上。但张亮还在洛阳,他一定会去找他的儿子。我们可以盯着张亮。他动了,我们就能找到张恒。”
老头点头:
“好。尽快找到张亮,如果遇见了一定提醒他这很可能是朝廷的饵,如果不听就灭掉,张恒也一样。”
管家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吐万绪坐在椅子上,看着棋盘。
黑白交错,厮杀正酣。
他不知道,这场棋,谁能赢。
四
洛阳城东,一个小酒馆。
一个脸上有痦子、相貌丑恶的游商,坐在靠墙的一个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花生米却一颗也没动。
他在等人。
一个穿着蓝衣的游商走进酒馆,在他后面的坐下,放下鼓鼓囊囊的包裹,顺手摘下头上的轻薄斗笠,放在桌角。
“小二,胡饼夹烂羊,芥菜菘蒸豚肉,酪樱桃拌冷淘,一晚面汤。”
“好嘞,客官稍等。”
“胡饼夹烂羊,芥菜菘蒸豚肉,酪樱桃拌冷淘,一晚面汤……”
小二唱着,麻溜地给这人沏上一碗白水。
痦子脸一口喝完最后的一点酒,然后一股脑地将小碟子中的花生米打入口中。
“小二哥,结账。”
“好嘞,客官,你吃好了?一共一百五十文。”
一壶酒,九十文,主要是费粮食,征税高。
一碟花生米,六十文。
果然贵,花生这种物事,虽然杨子灿推行了快十年,担任然是小众的食品,很挑地,产量也像土豆和玉米那么高。
物,以稀为贵。
痦子脸点头,拿出两张两百文的交子递给小二。
小二立马高高兴兴地找了一个五十文的精美铜币交给痦子脸,痦子脸笑着收好,拿起行囊,顺手拾起放在脚旁的斗笠。
不过,那顶斗笠,真正的主人是蓝衣商人。
痦子脸的,还好端端放在那里,没人理会。
岁月,似乎静好。
五
夜。
归义坊,小院。
张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
伤口还在疼,药劲上来的时候,他睡得沉,药劲过了,他又被疼醒。
夜已经很深了,但后窗户却静悄悄地开了。
声音很轻,几近于无,但张恒听到了。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前。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谁?……你,你……爹?”
他的声音,努力控制得很轻,像怕吓着什么似的。
那人摘下斗笠。
张亮的脸在油灯下露出。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恒儿。”
张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
张亮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然后将儿子抱在怀中,老泪纵横。
父子俩相对无言,只有眼泪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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