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秘密潜伏(2/2)
陈冰推门进去。房间很大,靠窗摆着一张铜床,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姨太太半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旗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脖子。她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眼睛
陈冰放下药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搭上姨太太的脉。脉象浮而无力,舌苔黄腻,是湿热内蕴的表现。
“太太,您最近的饮食怎么样呢?”陈冰问。
姨太太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想吃。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味道。”
“晚上能睡着吗?”
“睡不着。每天都到后半夜才能眯一会儿,还总是做梦。梦见……”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陈冰没有追问。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草药,递给周妈。“这是三天的量,早晚各煎一次,饭后服呢。”又取出一瓶安神丸,“太太睡前吃两粒,用温水送服呢。”
周妈接过药包和药瓶,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冰站起来。“三天后,我再来复诊呢。”
她拎起药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太太,您平时喝茶吗?”
“喝的。龙井,碧螺春,都喝。”
“那就好呢。”陈冰没有解释,推门出去了。
三天后,牛全第二次去松涛馆。这次修的是水龙头,厨房的龙头关不严,滴滴答答漏水。他换了阀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他蹲在锅炉房里,盯着铜盘。这一次,指针偏得更明显了——指向正厅的佛龛。
他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假装抽烟。正厅的门开着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佛龛是黑色的木雕,供着一尊白衣观音。观音像前放着一只木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颜色和佛龛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牛全把烟头掐灭,塞进口袋。他回到锅炉房,在铜盘上画了一道线,记下方位。
陈冰那边也顺利。第二次复诊,姨太太的气色好了一些,能吃东西了。陈冰给她换了方子,加了黄连和黄芩,清湿热。临走前,她在药箱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刘副官每周五晚去松涛馆。”
陈冰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咽下去。苦的,像黄莲。
夜里,苏文玉坐在客栈的阁楼上,面前摊着一张松涛馆的平面图。牛全蹲在旁边,用手指戳着佛龛的位置。
“就在这里。我进不去,但铜盘测得很准。”
陈冰站在窗户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宫崎每周和张督军那边有联系,都是刘副官去传话。刘副官在张公馆是红人,姨太太都不敢得罪他。”
苏文玉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两下。“刘副官是宫崎的人。李铁峰是张督军的人。李铁峰死了,张督军不会善罢甘休。”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宫崎想利用张督军对付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张督军对付宫崎。”
林小山从楼上上来,手里端着一碗面。他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着。
“文玉姐,你说,李铁峰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苏文玉没有回答。
林小山把面汤喝尽,碗放在地上。“我今天去巡捕房看了李铁峰的档案。他是郭云深的徒孙,形意拳正宗。他在天津国术馆待了八年,从来没给人当过保镖。这次跟着张督军来上海,是他师父托的人情。”他顿了顿,“他不像是会替宫崎杀人的人。”
苏文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没杀沈鹤亭?”
林小山站起来。“霍哥说的。他说李铁峰的崩拳劲力沉猛,穿透力强,打在人身上,骨头会碎成渣。沈鹤亭的肋骨断了四根,断口平整——不是李铁峰的拳。是另一个人。”
苏文玉的手指停住了。“谁?”
林小山摇了摇头。“不知道。”
夜里,苏文玉一个人坐在阁楼上,莲花放在膝盖上。三片叶子全绿了,叶脉清晰可见。她用手指碰了碰叶面,叶子颤了一下,舒展开来。
“你也觉得,沈鹤亭不该死?”她低声问。
叶子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