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一段变故(1/2)
我爹懂我,抽着烟说:“三闰说得对,这事不能凑合。凑合来的,早晚得散。”
我娘瞪他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
我爹嘿嘿笑,不吭声了。
就这么相了一年又一年,相了七八个,没一个成的。
我娘也死心了,不再张罗了。
我倒无所谓。
打铁打惯了,一个人也挺好。
闲的时候喝两盅,忙的时候抡一天锤,晚上倒头就睡,啥也不想。
有时候也会想起李二狗。
想起他跟秦柔坐在一块儿的样子,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眼睛里都有光。
那光,我这辈子有没有,不知道。
那年冬天,李二狗他娘来了。
李婶头发白了不少,人老了,背也驼了,走路得拄着拐。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打一把锄头,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门口,喊我:“三闰。”
我把锤子放下,擦了擦手,走过去:“李婶,你咋来了?”
她没说话,就看着我,眼睛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扶着她坐下,问:“李婶,咋了?”
她坐了半天,才开口。
声音颤颤的,像是憋了很久:“三闰,二狗他……出事了。”
我愣住了。
“出啥事了?”
李婶摇摇头,眼泪下来了:“不知道。去年还托人捎信回来,说在那边挺好。今年就……就没消息了。”
我心里沉了一下,问:“秦柔呢?念儿呢?”
李婶擦擦眼泪,说:“秦柔回来了,带着念儿。”
“二狗呢?”
李婶摇摇头,又哭了。
那天晚上,我去看了秦柔。
她住在李二狗家老房子里,房子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土墙,黑瓦,院子里堆着柴火。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着,脸比以前瘦了,也白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旁边站着个小丫头,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眼睛黑溜溜的,像李二狗。
那是李念。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啥。
秦柔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三闰哥,进来坐吧。”
我进去,坐下。
屋里收拾得干净,没啥多余的东西。
李念躲在秦柔身后,偷偷看我。
我开口问:“二狗他……到底咋回事?”
秦柔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李念拽着她的衣角,小声喊:“娘。”
秦柔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
她说:“三闰哥,二狗他……去参军了。”
我愣住了。
参军?
李二狗?
那小子?
我记得他小时候,拿着我给他打的木刀,满院子追着狗跑,喊着“杀敌报国”。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小孩儿闹着玩,谁知道他真去了?
我问:“他啥时候去的?”
秦柔说:“两年多了。”
“那后来呢?”
秦柔摇摇头:“去年还托人捎信回来,说在那边挺好。今年……今年就没消息了。我托人打听,打听不到。”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擦完又掉,怎么都擦不完。
李念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娘,不哭。”
我看着她们娘儿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我问:“那你以后咋打算?”
秦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坚定:“我等。”
“等?”
“嗯。”她说,“二狗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没个男人,日子怎么过?
李叔李婶老了,帮不上啥忙。
她们娘儿俩,往后咋办?
我想了半天,说:“往后有啥难处,跟我说。”
秦柔看着我,点点头:“谢谢三闰哥。”
李念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我,突然喊了一声:“伯伯。”
我愣了一下。
李念眨眨眼睛,又说:“我爹说,让你给我打个小锤子。”
我当时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李二狗那小子,临走还记得这事儿。
我蹲下来,看着李念,说:“好,伯伯给你打。”
李念笑了,露出两个小豁牙,跟李二狗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之后,秦柔就留在了镇子上。
她租了间房子,在镇子西头,离我家不远。
她给人洗衣裳,做针线,挣点钱养活自己和念儿。
我隔三差五去看看,送点米面,送点柴火,有时候也带念儿来铺子里玩。
我给念儿打了把小锤子,巴掌大,木头柄,铁锤头,磨得光溜溜的,一点棱角都没有。
她拿着锤子,高兴得满院子跑,敲敲这个,敲敲那个,把铁砧敲得叮当响。
她问我:“伯伯,我爹啥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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