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派人处理丨礼物(1/2)
(上一章结尾补充了点内容)
赵家,议事偏厅。
香炉青烟笔直,赵永昌端坐主位,听完赵禄详细的禀报,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也就是说,”
“一个来历不明的青衫人,占了湖东坡地,杀了赵三和四名护院,还打伤了你。”
“是。”
赵禄垂首站在下首,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平稳,只是陈述。
“那人手段古怪。杀赵三他们用的是飞石,避无可避。”
“与属下交手,仅用剑鞘一点,便破了属下的铁掌,震伤内腑经脉。”
“其修为……深不可测。且口出狂言,称土地非赵家私产。”
赵永昌指尖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并未动怒。
“你看他修为,在何等境界?”
赵禄沉吟一瞬,谨慎道:“其出手时灵力不显,近乎于无,但力道骇人听闻。”
“具体境界,属下难以判断,但至少筑基境,甚至可能触及道基。”
“道基?”
赵永昌终于抬眸,看了赵禄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禄小子,你是被吓破了胆,还是伤糊涂了?”
他轻轻摇头。
“道基境修士,何等身份?会跑到崖湖村那等荒僻之地,为一介村妇出头?”
“会亲手搭建茅屋,与凡人为伍?会为了几亩坡地,与我赵家这等地方家族斤斤计较?”
赵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赵永昌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再追问,转而问道。
“镇魔司那两位,对此事有何反应?可曾提及此人?”
“未曾。”
赵禄立刻答道。
“林大人与王公子捣毁巢穴后便匆匆离去,似乎并未关注崖湖村这边的冲突。”
“嗯。”
赵永昌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散修罢了。”
“或许得了点机缘,掌握了些偏门术法,便自以为能横行一方。”
他语气平淡。
“占了赵家的地,杀了赵家的人,还敢口出狂言……”
“不管他是真有几分本事,还是虚张声势,都留不得了。”
赵永昌略作沉吟,似乎在想派谁去处理更为稳妥。
片刻,他再次开口:“此事我已知晓。你身上有伤,先下去好生调养。”
“湖东坡地的事,以及那个青衫人,我会派人处理干净。”
赵禄心头一凛。
他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多谢大长老。属下告退。”
他不再多言,默默退出偏厅,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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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老柳树下。
青铜小炉青烟袅袅,炉下薪柴将尽,火色渐弱。
陆熙并未添柴,而是静观炉火变幻。
脚步声轻轻响起,苏晚荷走了过来。
她脚步有些迟疑,在几步外停下,安静地看着陆熙的背影,又好奇地望向那尊小炉。
“陆先生,”
苏晚荷小声开口,怕打扰了他。
“您在炼仙丹吗?”
陆熙目光依旧落在丹炉上,只温声道:“算不得仙丹,只是些助益气血、疏通经络的寻常丸药。”
“哦……”
苏晚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乌黑的麻花辫从肩头滑到胸前。
她看着陆熙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是给晓儿准备的吗?”
“您之前说,他没有灵根,修行会很难……”
“嗯。”
陆熙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温和的笑意。
“炼体之道,初期尤重根基。”
“他筋骨未开,气血孱弱,需以外药辅佐,强其体魄,壮其气血,方能承受后续锤炼之苦。”
“否则,强行修炼,恐伤及根本。”
苏晚荷听得认真,脸上露出恍然又感激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陆先生,您为晓儿费心了。”
“顺手之事。”陆熙语气平淡。
他转而问道:“你《养元诀》修炼可还顺畅?气息运转时,丹田可有滞涩之感?”
苏晚荷眼睛一亮,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说道:
“顺畅是顺畅,就是有时候,照着您教的方法呼吸,气走到胸口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
“就觉得有点堵,闷闷的,要很用力才能让它继续往下走。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陆熙微微摇头。
“非你之错。《养元诀》导引气息,讲究松静自然。”
“你初学乍练,心念难免紧绷,意守过重,反成束缚。”
“气息行至膻中,乃中焦枢纽,心念一紧,气机便易缠滞。”
他略作停顿,让苏晚荷消化,接着道:
“下次修炼时,可尝试少许改变。”
“吸气时,莫只想着气沉丹田,可意念周身毛孔随之微微张开,纳天地清灵。”
“呼气时,想象那股暖流非你驱赶,而是自然而然流向小腹。”
“心神放松,似观非观即可。”
苏晚荷听得入神,下意识地跟着陆熙的描述微微调整呼吸。
眉头轻蹙,努力体会着那种“似观非观”的感觉。
片刻后,她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惊喜。
“好像真的顺了一点!没那么堵了!”
陆熙含笑点头。
“很好。记住此感,日后勤加练习,自会越来越顺畅。”
“嗯!我记住了!”
苏晚荷用力点头,脸上是纯粹而明亮的欢喜。
她看着陆熙又将几样草药投入炉中。
炉火映着他平静的侧脸,青衫素净,却有种让人心安的温暖力量。
看着陆熙专注的侧影。
想着他为自己解答疑惑时的耐心。
还有这些日子一餐一饭的照拂……
苏晚荷心里的惶惑不安,不知不觉又淡去了许多。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陆先生,有姜姑娘她们。
日子,总是在慢慢变好的。
“陆先生,谢谢您。”
苏晚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
陆熙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示意她可自便。
苏晚荷犹豫了一下,没回屋。
而是在陆熙身边不远处寻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运转《养元诀》。
说来也怪,往常自己修炼时心头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茫然。
此刻坐在陆先生身边,听着他偶尔拨弄柴火的细微声响。
闻着陆先生身上那股浅淡平和的气息,心却奇异地静了下来。
呼吸渐趋绵长,腹中那团暖意随着意念流转,似乎真的顺畅了不少。
这自然是陆熙的凡人日志系统生效了。
在他周围的人,潜移默化的获得系统的些微好处。
……
时间流逝,炉中药气渐敛,归于平和。
苏晚荷缓缓睁开眼,夕阳的余晖已将湖面染成暖金色。
她侧头,发现陆熙不知何时已熄了炉火,正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陆先生……”
苏晚荷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是不是入定太久了?耽误您的事了?”
“无妨。”陆熙起身,“走吧,去找苏晓。”
“嗯!”
苏晚荷连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
另一边,后山。
苏晓喘着气,小脸涨得通红。
他面前,是一棵碗口粗的栗木。
树干上,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斧痕,最深的那道也不过入木半寸。
他双手虎口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斧柄。
脚边,散落着几段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下来的细枝。
歪歪扭扭,别说劈柴了,当烧火棍都嫌细。
陆先生要的大柴、中柴、小柴……他一样都没弄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只剩最后一点边,林子里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风穿过树林,带起呜呜的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
苏晓心里又急又怕。
他认得这是栗木,可它太硬了。
他也试着去找了榆木和枣木,可要么太细,要么太高,他根本够不着能用的枝干。
就算砍下来一点,凭他的力气,也劈不开。
怎么办?
陆先生交代的功课,他一样都没完成。
天要黑了,林子里越来越吓人。
他会不会觉得我笨,觉得我吃不了苦,不想教我了?
苏晓抹了把脸,举起斧子,对着那道最深的斧痕,用尽全身力气又砍了下去。
“哐!”
斧刃嵌进去一点点。
反震的力道让他一屁股坐倒在地,斧子也脱了手,掉在旁边的草丛里。
苏晓看着那棵纹丝不动的栗木。
又看看自己磨破了皮的掌心,无奈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林间小径传来。
苏晓身体一僵,慌忙用手背擦眼睛,抬起头。
陆熙和苏晚荷的身影,出现在渐浓的暮色里。
“陆先生。”
苏晓小声喊。
他目光飞快地瞟向一旁的母亲,迟疑了一下,更低地唤了声。
“……娘。”
苏晚荷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往常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嗯。”
陆熙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段细枝。
“柴还没有砍好?”
苏晓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
“太难了……这树太硬,我砍不动。”
“我知道。”陆熙的语气很平静。
“炼体之道,本就是逆水行舟,与自身惰性、与天地阻力相争。”
“若连砍柴这点皮肉之苦都无法适应,日后筋骨锤炼之苦,你如何承受?”
苏晓猛地抬起头,急声道:“我能!陆先生,我可以的!我再试试!”
他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斧子。
“不必了。”
陆熙阻止了他,抬眼看了看已暗沉下来的天色。
“今日到此为止。天色已晚,先回去。”
苏晓愣住,脸上闪过不甘,但还是乖乖放下手。
陆熙走到那棵栗木前,对苏晓道:“工具给我。”
苏晓忙把地上的斧子捡起来,双手递过去。
陆熙接过,掂了掂,也没见他如何作势。
只是手腕一转,斧刃在空中划过一个简洁的弧线,轻轻落下。
“嚓。”
一声轻响。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截面平滑。
紧接着,陆熙手腕连动,斧影几闪。
“嚓、嚓、嚓。”
那截倒下的树干,转眼间就被分成了数段长短整齐的木柴。
粗的如臂,是为大柴。
细些的如小腿,是中柴。
更短的,则是小柴。
每一段都顺着木纹劈开,断面光滑。
苏晓看得呆了。
他花了半天功夫,汗流浃背,只在树上留下几道白痕。
陆先生却像切豆腐一样,随手几下,就把他怎么也对付不了的木头,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柴火。
苏晚荷也睁大了眼睛,看看那堆柴,又看看陆熙平静的侧脸,眼里是纯粹的惊叹。
“好了。”
陆熙将斧子递还给还在发愣的苏晓,指了指地上的柴堆。
“晚荷,苏晓,帮忙拿上,回院子。”
“哎,好!”
苏晚荷回过神来,立刻上前,麻利地抱起几段大柴。
苏晓也赶紧把剩下的中柴、小柴拢在一起,抱了满怀。
三人一前一后,沿着林间小径,在渐浓的夜色中往回走。
回到小院外时,天已黑透,星光点点。
湖泊边,一道冰清窈窕的身影静静立在晚风中。
是南宫星若。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虚按。
下一秒。
“嗡……”
一种仿佛来自水底深处的嗡鸣响起。
湖面原本细微的涟漪骤然紊乱!
以她指尖前方数丈为中心,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广阔湖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
水流被无形巨力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涡流急速,中心凹陷,边缘水墙隆起,发出“哗啦”巨响。
庞大的吸力自涡心传来。
岸边几块稍小的石头“咕噜噜”滚动,坠入水中,瞬间被吞噬。
水草、落叶疯狂地向中心涌去。
更惊人的是,漩涡上方的空气仿佛也随之扭曲。
月光洒落,竟在涡流上空形成一圈朦胧的淡银色光晕。
如同一个虚幻的“月亮”,随着水涡一同旋转!
“海上……明月?”
苏晓抱着柴,张大了嘴,瞳孔里倒映着那水涡与月晕,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懂什么仙法,但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星若姐姐这么厉害?
苏晚荷也停下了脚步,怀里的大柴差点滑落。
她瞪圆了眼睛,看看那惊人的漩涡,又看看南宫星若清冷的侧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星若姑娘都这么厉害了,那教她的陆先生……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就在这时,南宫星若手腕轻轻一转,掌心向上一提。
“轰——!”
冲天水柱自涡心勃然喷发,直上七八丈高。
在星空下炸开成漫天晶莹水珠,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场星雨。
水柱落下,漩涡迅速平复,湖面恢复平静,只剩圈圈扩散的涟漪。
那圈淡银月晕也悄然消散。
南宫星若缓缓收势,气息平稳。
冰清的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只有一丝宁静。
“不错,星若。”
陆熙温润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青衫微拂,目光落在南宫星若身上。
唇角含着淡淡的赞许笑意。
“月涡已具雏形,引力网络构建平稳,收放之间也见章法。又进步了。”
南宫星若闻声转身,对上陆熙含笑的眸子。
冰澈的脸上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微微低头。
“是姜姐姐教导有方。”
陆熙微微颔首,没再多言,目光转向抱着柴、呆呆看着的苏晚荷母子。
“走吧,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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