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老子带十万大军堵到他家门口,看他放不放人!(2/2)
“臣遵旨!”
“柳如云。”
“臣在。”柳如云起身。
“统筹钱粮,保障军需。汴渠工程款项,可暂缓部分,优先供应军前。若有短缺,从内帑支取。”武则天顿了顿,补充道,“但要计算清楚,不可影响来年漕运根本。”
“臣明白。”柳如云应下,心中已开始飞速计算各项支出调整。
最后,武则天道:“传旨安西大都护府,命其加强戒备,谨防吐蕃袭扰。再传旨海东道行军大总管、检校兵部尚书薛仁贵,命其水师进入一级战备,巡视倭国、新罗海域,并加强对马岛、济州岛防务。
吐蕃虽无水师之利,然不可不防其与倭国、百济遗族勾连,袭我海疆。”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有雷霆手段,又有外交余地,既展现了决一死战的决心,又预留了转圜空间。
军事、外交、后勤、工程,各方各面,皆有考虑。
殿中几位重臣,无论是主战的程务挺,还是主和的柳如云,抑或谋虑深远的狄仁杰、赵敏,闻言皆心中一定,对女皇的临机决断暗自佩服。
“诸卿,可还有补充?”武则天问。
程务挺犹豫了一下,再次抱拳,朗声道:“陛下!末将还有一言!”
“讲。”
“此番赴陇右,除了大军压境,外交斡旋,或也需派一机敏果敢、通晓番情之使者,随军行动。一旦有变,或可深入敌境,与吐蕃将领直接交涉,传递消息,甚至……营救人质。
此人需胆大心细,随机应变,最好通晓吐蕃语言风俗。”
武则天目光微动:“程卿心中可有人选?”
程务挺抬起头,虬髯抖动,声音洪亮:“末将举荐一人,晋王李骏!晋王殿下今年十五,弓马娴熟,通晓番语,胆略过人,心思缜密。
前岁他随太上皇北巡,曾独力处置突厥部落纠纷,颇得太上皇赞许。此番随军,可任行军司马,历练军务,协理交涉,必能胜任!”
“晋王李骏?”武则天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兵部尚书赵敏。李骏是突厥金山公主为李贞所生之子,自幼在洛阳长大,但身上有一半突厥血统,骑射功夫确实了得,也通晓几种番语。
只是他年仅十五,是否太过年轻?
赵敏感受到女皇的目光,她身为兵部尚书,对诸位皇子的情况自然了解。
她略一沉吟,迎着武则天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李骏虽然年轻,但程务挺所言非虚,此子确有胆色才干,是个可造之材。
程务挺是老成宿将,有他看顾,出不了大乱子,反而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
武则天看到赵敏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她重新看向程务挺,沉声道:“准。李骏,朕命你为行军司马,随程大将军赴陇右,历练军务,协理交涉。”
她提高声音,对着殿外道:“宣晋王李骏。”
殿外侍立的宦官立刻高声传令。不多时,一个身形已颇为健硕、面容轮廓分明、带着明显胡人特征的少年,快步走入殿中。
他穿着亲王常服,步履沉稳,走到御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臣李骏,叩见陛下!”
“方才所言,你都听到了?”武则天看着他。
“臣在殿外,已听得陛下旨意!”李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记住,”武则天盯着他,语气严肃,“多看,多学,少自作主张!一切行动,听程大将军将令!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期望,不负程大将军教诲!”李骏大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今年十五,正是渴望建立功业、证明自己的年纪,能随名将出征,参与此等军国大事,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去吧。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一早,随程大将军启程。”武则天挥了挥手。
“谢陛下!”李骏再次叩首,起身,又对程务挺和其他几位大臣行了一礼,这才强压着兴奋,大步退出殿外。
一出殿门,他几乎要跳起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然后快步向宫外跑去,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金山公主。
紫宸殿内,命令既下,众人不再逗留,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柳如云要去户部调度钱粮,狄仁杰要去鸿胪寺草拟国书、安排使节,赵敏要回兵部协调调兵和物资,阎立本要去工部安排工事,程务挺更要立刻赶回军营点将发兵。
武则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紫宸殿中,方才的杀伐果断渐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走回御座,缓缓坐下,看着长案上那幅巨大的舆图,目光再次落在“白水涧”三个字上。
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她换上一杯新茶。
武则天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片刻,她低声对内侍吩咐:“今日所议军事部署、外交举措,及后续进展,每日形成简报,抄送一份,递往太上皇府。”
“是。”内侍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武则天将茶杯放下,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乎在紫宸殿会议结束的同时,消息已如长了翅膀般,飞向了洛阳城的各个角落。
太上皇府,后园暖阁。
李贞正和慕容婉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慕容婉执白,落子轻灵,李贞执黑,棋风厚重。两人都未穿外袍,只着家常便服,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初春的微寒仿佛两个世界。
慕容婉刚刚落下一子,抬眼看李贞,却发现他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棋盘上,而是有些飘忽。
“在想什么呢?”慕容婉端起旁边温着的玫瑰露,抿了一口,笑道,“该你落子了。莫不是看我这‘小飞’太过凌厉,不知如何应对了?”
李贞回过神,笑了笑,将手中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你的‘小飞’固然凌厉,我的‘镇头’却也稳固。方才……是宫里有消息来了?”
慕容婉有些讶异地看他一眼:“你怎知道?”
“猜的。”李贞落下棋子,拿起旁边的温毛巾擦了擦手,“这个时辰,紫宸殿那边,也该有结果了。如何?媚娘是主战,还是主和?抑或……边打边谈?”
慕容婉放下玉杯,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正色道:“刚得的消息。陛下决断,命程务挺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调兵八万,陈兵边境,大张旗鼓演武威慑。命狄仁杰外交斡旋,十日为限,逼吐蕃放人谈判。
工部加固关隘道路,兵部、户部协调后勤。薛仁贵水师进入战备。另外……”
她顿了顿,看着李贞:“陛下准了程务挺所请,命晋王李骏为行军司马,随军出征,协理交涉。”
“李骏?这小子,自己挣来的机会。”
李贞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感慨,“程务挺倒是会挑人。骏儿骑射功夫不错,通晓番语,胆色也有,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有程务挺这老家伙看着,出不了大事。”
慕容婉点点头,眼中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但随即又浮起忧色:“话虽如此,刀剑无眼,吐蕃人又狡诈……金山公主那里,怕是又要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李贞将棋子投入棋罐,身体向后靠在软垫上,望着暖阁顶部的彩绘藻井,缓缓道,“但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辈子养在洛阳这温柔富贵乡里。出去见见血,经经事,对他有好处。”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婉儿,我们也该动动了。”
慕容婉望向他。
李贞坐直身体,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能让媚娘一个人在前面扛着。吐蕃敢这么跳,无非是觉得咱们内部忙着筹备宪政,无暇他顾,想趁机捞点好处,试探咱们的底线。
得让他们知道,大唐的皇帝不好惹,大唐的太上皇……也不是吃素的。”
“你想怎么做?”慕容婉问,身体也微微前倾。
“让赵敏派几个人,去吐蕃后方,给他们加点压力。”李贞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去‘拜访’一下那些依附吐蕃的小邦,比如女国、羊同什么的。
不必真打,就在他们港口外面转转,放几炮,搞点动静,让桑杰嘉措知道,他的后院,也不是那么稳当。”
慕容婉眼睛一亮:“围魏救赵?牵制其兵力?”
“不止。”李贞摇头,“是告诉他,大唐要收拾他,法子多的是。东边可以大军压境,西边可以水师袭扰,南边……我记得,南诏的那位新任国王,似乎对吐蕃占着的几块盐井,一直念念不忘?”
慕容婉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花:“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给南诏那边递个话。他们若肯出兵骚扰吐蕃南境,盐井的事,可以谈。”
“嗯。”李贞点头,重新拈起一枚棋子,目光落回棋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下棋,讲究的是全局。不能只盯着中腹厮杀,边角之地,该占的要占,该碰的要碰。
治国、用兵,也是一个道理。桑杰嘉措想在中路挑衅,咱们就给他来个四面开花,看他有几只手,能捂住几个窟窿。”
他顿了顿,落下一子,轻声道:“另外,给狄仁杰递个话,让他放手去谈,不必有太多顾忌。告诉吐蕃人,放人,赔款,惩凶,一切好说。若是不放……”
李贞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指,将棋盘上代表吐蕃腹地的一小片空白区域,轻轻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