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你不是能变红么?(2/2)
可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过去。
“放开他!”
当她看着陈煜在血魁的手中,面色不断变得苍白,整个人不断挣扎痛苦着的样子。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崩溃的、快要碎掉的东西。
“求求你。放开他。”
血魁没有看她。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陈煜。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认真观察的、审视的东西。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陈煜的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骨头在互相摩擦。他的脸色开始发紫,嘴唇发青,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可那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像一只快要失去力气的、垂死挣扎的幼兽。
卧槽……陈煜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自己这算是被血魁当做了工具人了。
她这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强行激发出云熙当时的那种状态。
“你看。”血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陈煜聊天。“你姐姐好像也不是很想救你呀。”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的光。
“也罢。”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也就。死一死吧。”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一扬手。
陈煜的身体从她手中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抛上天空的石头,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的身体在天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偶。
然后,一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血魁的指尖射出,像一条红色的、饥饿的蛇,追上了陈煜的身体。
那根丝线从他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一样的声响。
鲜血从陈煜的胸口喷出来,在暮色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那些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那根红色的丝线往下淌,滴在空气中,滴在青石板上,滴在花树的枝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陈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
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里炸开了一样的疼痛。那疼痛从他的胸口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把烧红的铁棍在他的身体里搅动、翻涌、撕扯。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他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怎么都挤不出声音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暮色开始变暗,从橘红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黑色。那些花树、那些殿宇、那些青石板,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分不清颜色的光影。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坠。
从高空中,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坠。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他自己的、还在往外涌的血腥味。
他听见了一个声嘶力竭,好似彻底支离破碎的声音。
“不!”
那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可那声音里的东西。那种崩溃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坍塌了一样的东西。穿过了那堵墙,穿过了那些模糊的、分不清颜色的光影,穿过了那些正在吞噬他意识的黑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里。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无边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之中。
云熙的世界,在那一瞬间,碎了。
她看见弟弟从高空中坠落。她看见那根血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带着一串血珠,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她看见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扔下悬崖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她的眼睛都追不上。
她想要接住他。她想要跑过去,伸出手,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他。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她的脚像是长在了青石板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原地,伸出手,朝着他坠落的方向,手指张开,想要抓住什么。
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咚。”
一声闷响。
陈煜的身体砸在了青石板上。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他的脸埋在血泊里,看不见表情。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云熙看着那滩血。看着那些从弟弟身下渗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
那些曾经在她脑海里转动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让她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等待的日子的念头。全部消失了。
那些她以为会永远扎在她心里的、细小的、看不见的刺。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全部碎了。不是被拔出来的,而是被碾碎的。像一块被巨石压过的玻璃,碎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比那些刺更深、更重、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弟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