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十一年的欠条不催债,老板:一个月也就五块钱的事!(1/2)
他翻到最后一页写著字的地方看了一下,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的日期,名字写著“小赵”,后面跟著“臊子麵一碗”。
“这些人后来还钱了吗”许安转过头问灶台后面的男人。
男人正在拿抹布擦案板,头也没抬。
“有还的也有没还的,大部分没还。”
“那您不亏吗”
男人擦完案板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面,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许安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也不是不笑,就是一种很平的样子。
“一碗素麵的成本一块二毛钱,臊子麵成本两块一,十一年下来这个本子上大概记了三百多碗面,你算算多少钱。”
许安心里算了一下,平均按两块钱一碗的成本算,三百多碗就是六七百块钱。
六七百块钱。
分摊到十一年里面,一年六十来块。
一个月五块钱。
“一个月五块钱的事儿。”男人替他说出来了,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隨便。“少抽两根烟就省出来了,算不上亏。”
许安把面碗端回桌上坐下来继续吃,嘴巴在嚼麵条,脑子在想事情。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铺满了屏幕。
“十一年的欠条本不催债,一个月成本五块钱,这个老板的格局把我看呆了。”
“你们注意他的措辞,他说的是不方便就算了,不是说你可以不还,是说我不在乎你还不还,你不方便我就当请你了。”
“一只手擀麵十一年还免费请人吃,我现在双手打字都觉得自己浪费了一只手。”
“有没有本地人知道这个麵馆在哪,我想去吃一碗。”
“我是瀘溪的,蒋家坪那个麵馆我知道,蒋师傅以前在县城的矿上干活的,零五年出了事故右手没了,后来学了两年面回来开馆子的,他那个铁架子工具头是自己去县里找焊工师傅做的,前前后后改了七八版才改到现在这个顺手的样子。”
这条弹幕出来之后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弹幕的顏色变了。
“七八版。他用了七八版的工具才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做麵条。”
“我不想说什么了,这个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牛。”
许安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了,碗底乾乾净净连一滴红油都没剩。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掏钱,从兜里抽出一张十块递过去。
蒋师傅接了找回来两块钱。
许安收了钱之后没有马上走,他站在灶台前面看了一会儿掛在架子上面的那套工具。
三个不同的工具头,一个压面用的钢片,一个切面用的刀,一个铲锅用的弧形铲子,全是不锈钢焊的,接口统一,能通用同一个卡槽。
“蒋师傅,这套工具是您自己设计的”
蒋师傅从水桶里捞出一把洗好的筷子码在竹筒里面。
“自己琢磨的,別人设计不了,每个人断的位置不一样,得自己量著尺寸来。”
“改了好几版”
蒋师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许安肩上的帆布包上面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最开始用的是木头削的,不结实用两天就裂了。后来用铁管焊的,太沉,干一天活下来胳膊肿得跟发麵馒头一样。再后来换了不锈钢管,轻了但卡槽的弧度不对老跑偏,反反覆覆改了五六回才改对。”
他从架子上取下那把切面刀展示了一下,刀口的角度不是直的,微微往外倾斜了大约五度。
“这个角度是关键,直角切面的时候我的手臂发不了力得歪著使劲,麵条就切不匀,往外偏五度之后刚好跟我的手臂发力方向一样,切出来就齐了。”
许安看著那把刀上面细微的角度偏差,那五度可能是蒋师傅试了几十次才试出来的。
“蒋师傅,您右手是哪一年的事”
“零五年,矿上出的事故,皮带机绞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保不住了。”
蒋师傅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手上的活没停,左手继续在码筷子。
“那年我三十四,上有老下有小,矿上赔了六万块钱,拿去还了家里盖房子欠的帐还差两万,剩下的日子总得过下去。”
“后来怎么想到做面的”
“在家歇了半年,试过好几样活,种地可以但挣不了几个钱,去工地人家看你少一只手不敢要怕出安全事故,开三轮拉货倒是行但买车的钱拿不出来。”蒋师傅把筷子码齐了放好,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左手。“后来我老婆说要不学做面吧,麵馆投入小,主要靠手艺不靠设备。”
“我跟县城一个麵馆的师傅学了两个月的手法,人家都是用两只手教的,我回来自己改成一只手,又练了半年才出师。”
许安的目光顺著他说话的方向看向灶台上方的墙面,那里贴著一张照片。
照片不大,是那种一寸证件照放大之后列印在a4纸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短头髮,笑著低头在揉面的样子。
“那是俺老婆。”蒋师傅没等许安问就说了。“一五年走的,胃上的毛病,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安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吱声。
蒋师傅把水龙头关了,用围裙擦了一下手,语气没什么变化。
“她在的时候麵馆是两个人干,她揉面我擀麵我切面,后来就剩我一个人了,所以才做了那套工具,把她那份活也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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