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2)
两日过去,画符的丫头没有再出现在老李杂货铺。
南端那排破落户的矮房里,开始日夜不停地飘出熬药的味道。
药味很冲,是最下等的麻黄、甘草,混杂着发霉陈皮的酸苦气。
味道顺着巷子里的风,一点点吹进杂货铺的前堂。
老李变得更加寡言。
一连两天,他坐在柜台后边,连最常抽的旱烟都忘了解开烟袋锅。
下午,有路过的街坊买两文钱的酱油。
老李拿着漏斗打酱油,手腕发抖,黑红的酱油溢出瓶口,顺着台面往下滴答。
大半瓶酱油全漏了。
老李看着桌面的水渍发呆。
苏晚拿着抹布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把桌面擦洗干净。
用清水过了一遍抹布,再将酱油瓶外壁擦拭干,递给街坊。
老李没有多要钱。
等街坊走后,他枯坐在竹椅上,直到天黑都没挪动一下。
夜深。
柴房门窗紧闭。
苏晚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永寂之梦》无声运转。
丹田内的“不动”阵盘将她的灵力完全压实。
被动散开的神识薄膜贴附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一路延伸出杂货铺,探入南端那排矮房。
不需要用眼睛看。
神识回馈了最真实的生机起伏。
那个画符丫头的住处里,有一道微弱到极点的气血波动。
呼吸间歇拉得很长,三息才会起伏一次。
内腑器官衰竭,经脉处在闭塞的边缘。
这种衰败不同于正常的病痛,是过度抽取气血去画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符篆造成的亏空。
死亡的气息已经在那个矮房里淤积。
周遭街坊避之不及的忌讳、夜间的冷漠、那间屋子里溢出的绝望,全都被苏晚的“不动”阵盘吸纳。
杂念碾碎,化作黑白两色的纯粹养分,沉入丹田。
死寂灵力吃下这口衰败之气,变得更加厚重。
苏晚没有多余的动作。
生老病死,凡人常态。
她闭上眼,等待天亮。
第三天晌午。
杂货铺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跨过门槛。
他穿着褐色的短打衣衫,腰带上挂着一把没有鞘的短刀。
刀柄上的布条被汗水浸得油黑。
汉子的靴底踩着没干透的烂泥,直接踏进铺子。
苏晚正在墙角规整散落的粗麻绳。
她抬头看了一眼,垂下视线,继续一圈一圈缠绕绳子。
这个壮汉是个凡俗武者,气血旺盛,身上带着街头地痞特有的狠厉。
“老李。”
壮汉没看货架,走到柜台前,双手按在台面上。
老李坐在竹椅上,抬头看着壮汉。
“要买什么。”
“买命。”
壮汉开口,“你那个老相好留下的干女儿,手脚不干净。”
老李的手背青筋鼓起。
“她偷什么了。”
“城北林家的场子,丢了两钱高阶妖兽血混的朱砂。”
“管事查到了她头上。”
“昨晚在她的破屋子床底下,搜出了东西。”
壮汉压低音量,“林家管事发了话,按规矩,要么拿三十两银子出来平事,要么砍了右手,扔进黑风坡填矿坑。”
铺子里安静下来。
老李的呼吸变得粗重。
三十两银子,在这个下九流的巷子里,把杂货铺连同地皮一起卖了,也凑不出十两。
“那小丫头剩一口气,死活不肯按红手印去填矿坑。”
壮汉继续说,“她昨天夜里跟我提了一嘴。”
“说你老李手里,有个值钱的物件。”
“能抵这三十两。”
壮汉的手指敲了敲木质柜台:
“管事让我来拿。”
“东西拿回去,林家放人。”
“人死了也把尸首还回来。”
老李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苏晚抱着缠好的麻绳,站起身,走向后院。
“我去劈柴。”
她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穿过门帘,把前堂的空间留给两人。
后院里,一堆粗木段靠在墙根。
苏晚拿起竖在木墩旁边的长柄生铁斧。
将一块木段摆正。
抬手,挥斧。
斧刃劈入木纹,向两侧发力。
木材从中间裂开两半,掉在泥地上。
声音干脆,沉闷。
一下接一下。
她保持着最标准的凡人发力姿态,气血运转完全贴合一个杂役的体力消耗。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拉伸,都没有超出界限。
柴火劈开的声音,盖住了前堂细微的交谈。
但苏晚不需要听觉。
她的神识贴附在地砖上。
前堂的一举一动,印入她的感知。
老李拉开了柜台
木头摩擦发涩的响动传出。
他拿出了那个油布包。
外面绑着的红绳被解开。
那张带有修士精血的泛黄契书,被交到了壮汉手里。
“东西在这。”
老李的声音干涩,“告诉林家,因果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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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打开油布包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契书上的灵气波动,但认得出这是上面指名道姓要找的东西。
“算你识相。”
壮汉收起东西,转身走出铺子。
杂货铺里再次恢复寂静。
后院,木柴劈完了一半。
苏晚停下手里的斧头,用袖子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这间老李杂货铺,不安全了。
林家处心积虑在大街小巷搜罗带灵根的底料、用死契逼迫底层凡人去黑风坡。
如今,连老李藏在暗处的契书也被逼了出来。
那个壮汉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敲诈勒索。
但苏晚判断,这是一次精准的收网。
画符丫头的朱砂只是引出契书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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