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同一条路(1/2)
门推开的声音。
裴朵从城墙回来。拿水。
手里握著的保温杯是许默的备用杯子,之前她的被灰毛衣砸碎了。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接了半杯,拧上盖。转身往外走。
经过主控台的时候,视线本能地扫了一下屏幕。
许默切屏够快。十个文件夹在她目光落到主屏之前0.3秒消失,替换成常规的空间曲率监测图。
但七號屏他没来得及动。
七號屏在操作台最右侧。角度偏。正常站位看不到。
但裴朵接完水走的路线刚好从右边绕过来,视角恰好能扫到屏幕右下角。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酸菜面”。黑色字。和背景几乎同色。
“已读”。同样的黑色字。挨著。
一个空心圆。里面什么都没写。
“放”。深灰色。几乎看不见。
裴朵站在那里。
看了两秒。
许默没转头。手指搁在键盘上。安静地等。
“这些是什么”
裴朵的嗓子还是哑的。说话带气音。
“备忘录。”许默说。
裴朵没追问。
她走到门口。左手握著保温杯,右手搭在门框上。
停了一下。
“我哥说过一句话。”
许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拍。
“有些东西排在一起就有答案了。”
裴朵的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磨棉布。
“不用非得打开看。”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
(请记住就上101看书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主控室。
许默盯著门关上后的空气。四秒。
然后右键。新建文件夹。
光標在命名栏里跳。
他敲了三个字。刪掉。
敲了两个字。刪掉。
敲了一个字。刪掉。
空著。
文件夹没有名字。
他把它拖到十个文件夹的最右边。第十一个。与“他的”並排。
打开。
往里拖了一样东西。
截图。
十个文件夹按频率排序后的排列截图。从“碗底”到“他的”。十个名字。一行。
他没加密。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加密需要命名。加密对话框会弹出来问他:“请输入文件夹名称。”
他得打字。得把那个答案敲出来。敲成文字。存进系统。
他打不出来。
不是不知道该打什么。
是知道了。
手还在抖。每秒两次。一毫米。
---
许默关掉文件管理器。关掉主屏。关掉辅屏。
没关七號屏。
右下角。
“酸菜面”。“已读”。空圆圈。“放”。
他盯著那四样东西。
然后伸手,在空圆圈的右边,用指尖蘸了蘸杯底残留的凉咖啡,在屏幕玻璃上抹了一个极小的点。
不是字。不是符號。
就是一个点。
湿的。会干。干了就看不见了。
但抹上去的那一秒,它和旁边四样东西排在一起。
五样了。
许默把手收回来。
咖啡渍从指腹上淌下来,顺著掌纹流了一小段。正好流过生命线的中段。
没擦。
靠回椅背。闭眼。
---
辅屏待机画面上,第十一个文件夹的图標安静地排在末尾。
无名。未加密。里面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里的十个名字在屏幕上发著微光。
不是数据在发光。是屏幕的底噪。
但低噪的频率——
李斯会在二十三分钟后出一份报告。
报告里写著:主控室七號屏的液晶底噪频率,在过去四十七分钟內,自行偏移了0.00007赫兹。
偏移后的频率,与城墙裂缝中来者左手指尖距钥匙三厘米九处的空气震盪频率,逐位吻合。
许默不会看到这份报告。
李斯把它归入了自动归档,塞进一个系统默认文件夹。
文件夹的默认名称是乱码。
但乱码的ascii值加总,除以字符数——
等於47。
裴斐没睡著。
靠著石柱的姿势从四十分钟前就没换过。后脑勺抵著粗糙的石面,两条腿伸直,人字拖歪著搭在脚背上,左脚那只快掉了。
眼睛闭著。呼吸每分钟十四次。比之前慢了两拍。
不是困了。是在省力气。
掌心在发痒。
不是皮肤表层那种痒。更深。骨膜底下。像一根细丝沿著掌纹的沟壑往外面顶。极慢,一毫米至少五分钟。但每拱过一道褶皱,痒的方向就变一次。
裴斐没睁眼。
拇指搁在掌心,沿著泪滴图案的外缘缓缓滑了一圈。
四毫米。上次看的时候还是四毫米。现在多了。不用睁眼,他手指头摸得出来。
细线从泪滴底端延伸出去,搭上生命线那一段没变,但生命线过后的走向不一样了。
往哪拐的,他不用看。
痒在告诉他。
不是裴朵的方向。
---
主控室。
许默在跑第四轮交叉比对。
不是他想跑。是数据逼的。
裴斐掌心泪滴图案的生长数据,他一直掛在后台做实时採样。四十分钟前,延伸方向还是城墙——天子剑、裴朵、来者所在的方位。
三十七分钟前开始歪。
偏了两度。
两度搁坐標系上几乎看不出弯。但许默是干这行的。两度偏移如果源头参数不变,终端落点的误差可以大到跨省。
他没急著下判断。等了三十七分钟。每分钟采一个点。三十七个点连成弧线。
弧线的曲率在第二十一分钟陡变——从缓弯变成硬拐。此后十六分钟,方向锁死。
不再指向城墙。
指向裂缝。
更准確地说,指向裂缝里伸出来的、灰毛衣正攥著的那只手。
许默把弧线单独拎出来,甩在左屏。右屏拖过来另一组旧数据——之前分析空白区域曲率偏移时记录的锯齿波形。来著从空白另一面一步步走过来的步伐轨跡。
两条线。
一条在裴斐手心的皮肤上画。
一条在高维空间的曲率里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