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炎谷寂灭古道行（1/2）
炎谷寂灭，古道独行
阴阳殿深处，闭关静室。
林玄猛然睁眼，眸中黑白二气迸射，在虚空中烙印下龟蛇盘绕的虚影——那是玄武镇界碑与他本源彻底融合的象征。
识海中，那片玄冥海剧烈翻腾，中央的玄武碑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一道道水波般的警示意念扩散开来。
“南方……极南之地……有同源之力被强行剥离……敌意……”
碑灵的意念断续而模糊，但指向明确无误：另一块镇界碑的碎片，出事了。
“哥？”同在静室护法的林雪儿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
“无妨。”林玄压下识海的波动，缓缓起身。三日闭关，他已初步将“玄冥真水”与“厚德载物”两大法则融入自身太初本源，虽未大成，却足以让他的修为根基再厚三分。
此刻的他，气息沉凝如万古玄渊，举手投足间，阴阳自洽，隐隐有统御一方天地规则的威仪。
“闭关结束了？”天璇殿主的声音自静室外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林道友，正好有要事相告。”
林玄推开静室石门，见天璇、玉衡两位殿主并肩而立，面色皆严肃异常。
“半个时辰前，我宗巡守弟子以‘阴阳鉴天镜’观测两界天气机，发现极南‘炎烬荒谷’的太阳真火爆燃失控，火势席卷三千里，其中核心区域的法则波动……有异常的空间撕裂痕迹。”
玉衡殿主补充道：“更诡异的是，就在真火爆燃前一刻，荒谷中的‘永恒真火本源’消失了——就像被人生生抽走了根基。”
林玄眼神微凝：“永恒真火本源？那是什么？”
“是炎烬荒谷存在了数万载的能量核心，相传是一缕自上古时代遗落的‘朱雀离火’所化。”天璇殿主沉声道，“我宗典籍记载，那缕离火极有可能与传说中的‘朱雀镇界碑’有关，只是无人能靠近其核心，更无人能取走。”
朱雀碑碎片！
玄武碑的警示瞬间对上了。
“有人先我一步，取走了朱雀碑碎片。”林玄语气平静，却让周围温度骤降，“好手段。”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透两界天的界壁，精准取走埋藏在永恒真火核心的碑片，并且让玄武碑隔着半个世界都感到敌意——出手之人，绝非寻常。
“道友的意思是……”玉衡殿主骇然，“真是镇界碑碎片？”
“十之八九。”林玄点头，“而且出手之人，修为至少跨越了数重天域，其目标明确，就是收集四象碑。”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殿宇与无尽山河，看到了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炎烬荒谷。
“对方动作很快，且早有准备。此刻去追，恐怕已无踪迹。”
天璇殿主急道：“难道就任由那神秘人夺走碑片？四象碑事关重大……”
“不急。”林玄收回目光，神情依旧淡然，“他既然要收集，就一定会去找剩下的。青龙碑在更高重天，白虎碑想必也藏在某处。只要我继续向上，迟早会碰上。”
他看向两位殿主：“登天古道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天璇殿主连忙取出一枚特制的阴阳玉珏：“已全部录入此珏中，包括古道内的已知险地分布、前人遭遇过的虚空异兽种类、以及应对天罡压迫的几个小技巧。”
“有劳。”林玄接过玉珏，神念一扫，内中信息便尽数了然于胸。
登天古道，自两界天极北“归墟海眼”起，至第十三重天“星陨天”的“坠星渊”止，全长约九万里。古道并非真实道路，而是一条被上古大能强行打穿的“天罡裂隙”，内部空间极度不稳定，充斥着破碎的法则碎片、历代登天者遗留的禁制杀阵、以及被天罡之气滋养而生的各种诡异存在。
按七曜宗记载，古道大致分三段：
下段·归墟寒渊：靠近两界天入口，阴阳二气混乱，多有寒冰属性的虚空异兽盘踞。
中段·罡风雷域：古道中段，天罡界壁最薄处，常年刮着能削肉蚀骨的“九天罡风”，并伴有随机迸发的“寂灭神雷”。
上段·星陨残界：靠近星陨天出口，这里漂浮着大量上古星辰碎片，形成一片微型星域废墟，其中潜伏着最危险的“星骸古兽”与“怨念残灵”。
三百年前，七曜宗三位阴神境巅峰长老，便是在“星陨残界”遭遇不测。
“信息足够。”林玄收起玉珏，“我这就动身。”
“道友不先去南方查探一番？”玉衡殿主问。
“不必。”林玄摇头，“对方能无声无息取走碑片，自然也不会留下痕迹。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待我登顶三十三重天，该遇上的，总会遇上。届时，连本带利取回便是。”
天璇、玉衡闻言，心神俱震。
这是一种何等睥睨的气魄？仿佛整条登天路，乃至那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强者，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前行途中的风景与绊脚石罢了。
“既如此，我等便预祝道友……登天成功！”两位殿主深深一揖。
林玄微微颔首，对林雪儿道：“走吧。”
“嗯！”林雪儿眼眸晶亮，毫无惧色。
两人化作一黑一白两道长虹，自阴阳殿冲天而起，直贯天穹，朝着极北之地飞遁而去。
……
极北，归墟海眼。
这里是两界天的尽头。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洋，海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沉重无比的“玄冥重水”，一滴便有万钧之重。海面之上，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巨大漩涡正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幽暗深邃，仿佛直通九幽。
漩涡边缘，阴阳二气被绞得粉碎，化作狂暴的灰色乱流，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千里之外，都会被这股乱流撕碎肉身、磨灭神魂。
两道长虹破空而至，在漩涡边缘千丈外停下，显出林玄与林雪儿的身形。
“这里的空间压力好强。”林雪儿周身泛起七曜星光，形成护体光罩，但光罩表面仍被乱流冲击得泛起涟漪。
林玄却如闲庭信步，周身三尺，阴阳乱流自动平息。他目光落在漩涡中心，那里隐隐有一道无形的“门户”——那是被漩涡之力扭曲到极致的空间节点，也是登天古道的入口。
“开启之法，需以至阴或至阳之力，引动漩涡逆转三周。”林玄回忆着玉珏中的记载，“雪儿，你退后些。”
林雪儿乖巧地向后退出百里。
林玄立于虚空，缓缓抬起右手。
他并未动用玄冥真水，也未催动太初阴阳，而是心念微动，运转起那堪称天地权柄的无上法门——
乾坤帝元诀！
此法并非攻伐之术，而是驾驭、操纵、甚至“命令”天地万气、万理、万法的无上帝诀。在林玄获得玄武碑、初步领悟“厚德载物”法则后，他对这门帝诀的运用，又深了一层。
“天地听令，漩涡——逆！”
他口中吐出七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法则重量，烙印在虚空之中。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归墟海眼，方圆数千里的巨大漩涡，骤然一滞！
紧接着，在某种无可抗拒的意志支配下，它开始……反向旋转！
不是缓慢的逆转，而是狂暴的、颠覆性的逆流！无穷无尽的玄冥重水被抛向高空，又在恐怖的压力下化作漫天黑雨砸落。阴阳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强行扭转变向，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漩涡每逆转一周，中心处的空间节点就清晰一分。
一周、两周、三周——
当第三周逆转完成的瞬间，漩涡中心，一道高达百丈、边缘流淌着混沌光泽的“门”，轰然洞开！
门内，是一条深邃幽暗、看不到尽头的通道。狂暴的天罡之气从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门后栖息着一头太古凶兽。
登天古道，开启了！
林玄神色不变，反而微微点头：“门户稳固，可通行。”
他转身对远处的林雪儿招了招手。
林雪儿化作星光飞至他身边，看着那幽深的古道路口，小脸上满是兴奋：“哥，我们这就进去？”
“嗯。”林玄牵起妹妹的手，一步踏入。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门内的刹那——
唰！
一道金光自极远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出现的同时，就已抵达门户之前。
金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着金色羽衣、面戴朱雀面具的神秘人。他/她看着正在缓缓闭合的古道门户，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异色。
“居然真的开启了……而且是以这种蛮横的方式。”
神秘人低声自语，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
“主人说得对，此人确实有趣。不过，古道之内，可不是单靠蛮力就能通过的……尤其是‘星陨残界’那里，可是埋着主人三百年前留下的‘礼物’呢。”
他/她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金色火线，抢在门户彻底闭合前，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
登天古道内。
时间与空间的意义在这里变得模糊。
通道四周并非岩壁，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天罡界壁，壁上不时浮现出破碎的法则符文，以及一闪而逝的恐怖虚影——那可能是上古大战残留的印记，也可能是虚空异兽投射的幻象。
通道本身并不宽阔，仅有十丈左右，但却蜿蜒向上，不知延伸向何处。
林玄带着林雪儿，不疾不徐地向前飞行。
他能感觉到，每前进一段距离，周围的空间压力就增大一分，天罡之气也越发浓郁。若是寻常阴神境修士在此，恐怕早已需要运转全力抵抗，举步维艰。
但林玄周身三尺，始终风平浪静。
鸿蒙帝经自行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鸿蒙紫气”。这紫气看似稀薄，却像是万法不侵的绝对领域，无论多么狂暴的天罡之气，撞上这层紫气，都会被轻易化去，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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