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机(1/2)
门内,寂静无声。
丁游那句赌命的质问,狠狠扎进马巧儿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抵在小腹上的手无力垂下,剪刀哐当一声掉在泥地上,溅起水花。
不是怕死,是丁游的话撕开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的身体,这具被过往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躯壳,真的能承载一个新生命的希望吗?她配吗?
“吱呀。”
门开了。
马巧儿站在门框里,脸色比身后的土墙还要灰败,单薄的身子裹在粗布衣裳里,微微发抖。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
她没看贺乙,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向丁游。
“我赌。”
声音沙哑,眼神决绝。
她想起了乱葬岗的腐臭,想起了丁游当年那碗吊命汤的苦涩。
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赌我能活,赌他能活。”
贺乙心如绞痛。
他一步跨上前,想抱住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隔绝这世间的所有风雨和伤害。
可丁游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滚一边去!”
丁游浑浊的眼珠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现在流的这身雨水泥浆,就是她最大的催命符,离她远点。”
贺乙被粗暴地推开,踉跄一步,泥水浸透靴袜。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丁游的话像鞭子抽在他心上,他的无能,他的保护不周,才是她苦难的源头。
贺乙只能眼睁睁看着丁游拽着马巧儿瘦弱的胳膊,把她拖进了那间昏暗、弥漫着淡淡草药味和潮湿土腥气的屋子。
门在他眼前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他最后一点支撑。
女医端着热水匆匆进去。
田二丫怯生生地递来一块干布,贺乙像没看见。
他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眉骨、下颌淌下。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次屋内的细微声响,布料的摩擦、器皿的轻碰、丁游偶尔模糊的低喝。
都让贺乙一次次神经绷直。
卫其言冒雨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贺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他淋雨犯傻,想告诉他都护府那边有异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卫其言默默站到贺乙身边。
他懂贺乙此刻的煎熬,比任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都更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丁游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沉郁。
他看也不看淋成落汤鸡的贺乙,径直走到屋檐下,用袖子擦了把脸,动作粗鲁。
“怎么样?”
贺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步抢上前,雨水顺着他急切的动作甩落。
丁游斜睨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破口袋,比老子想的还破。”
他心里恼怒,这身子还没调好,怎么就怀孕,年轻人血气方刚一点都不懂节制。
同样是许家人真不如许承嗣,怀孕之前还找大夫给俩人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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