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不亮钱,也能摸清门槛(1/2)
“成,我问实在的。”阎解放忙跟上,脸上那点兴奋硬压下去。
棒梗背着包,走在后头,眼珠不乱转,只盯人。广州这地方怪,摊子摆得满街都是,塑料凉鞋、花衬衣、表带、搪瓷盆,看着随手一抓就能摸到钱。可你真凑近了,柜台后头、门槛边上、路口蹲着抽烟的,都会拿眼角扫你一下,像在掂量你是不是来做买卖的。
张成飞按着介绍信上的单位往外走,路上一句闲话没有。阎解放憋得难受,几次想插嘴,看他那张脸,又忍住了。
出站口边上,一个提网兜的中年男人刚要走,张成飞先上前半步。
“同志,打热水往哪边走?”
那人停了停,扫他一眼,“前头拐过去,有个炉子。”
张成飞顺着接上:“附近有住的地方没有?我们外地来的,想先落个脚。”
这话一出,那人的神色松了些,“出去右手边有几家小招待点,你们去问问。”
“谢了。”
三个人出了站,热浪更重。街边摊子一排接一排,远处嗓门亮得像铜锣,招呼声里全是活钱味儿。阎解放忍不住又想看,张成飞只丢给他一句。
“先找壳,别犯浑。”
这回阎解放连“行”都没多说,老老实实闭嘴。
他们摸到一家小招待点,门脸不大,柜台后是个女人,头发挽得利索,先看包,再看人,最后才接介绍信。
“住店?”
“先看看。”张成飞把介绍信递过去,语气不急不慢。
女人低头翻了翻,“北边来的?”
“嗯,探亲,顺手带点东西,住两天,认认地方。”
她听完没应,只把目光往阎解放和棒梗身上过了一圈。
阎解放记着刚才的叮嘱,硬把笑收了,问得像真赶路一样:“有热水不?我这一路嘴里都冒烟了。”
女人这才开口:“晚点有。”
棒梗没凑近,靠在门边,像个等着上楼的半大小子。可他眼睛一点没闲。
一个灰帽子进门,先掏烟,递给柜台一根。
一个瘦高个进来先报名字,像怕人不知道他认门。
还有个穿短褂的,空着手进去,没多久又空着手出来,脚步却快得很,脸都不抬。
这些人怎么进,怎么说,怎么走,棒梗全往心里收。
张成飞办住处的时候,阎解放还真出去问了水和饭点。没一会儿他转回来,压着嗓子说:“外头有人提电子表”
张成飞没让他说完,“我让你问的,问明白了没有?”
阎解放脖子一缩,“巷口有热食,晚点打水。行了,我知道了,不乱伸嘴。”
棒梗低低插了一句:“灰帽子先递烟,瘦高个先报熟人,短褂那个空手进空手出。”
张成飞点了点头,“记着,别挂脸上。”
柜台后的女人把介绍信搁下,往里间瞥了一眼,像是丢了句闲话:“只是住,就住。要是还想认门,得等等。”
这话里有门。
张成飞没往上扑,只淡淡回她一句:“先把脚落稳。”
女人嘴角动了动,没说破。
片刻后,里间帘子一掀,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白衬衣没系齐,手里夹着半截烟。人一出来,先看的不是张成飞腰包,也不是阎解放那副急样,而是那封介绍信。
“谁的信?”
“我们的。”张成飞接得很稳。
男人把介绍信接过去,慢慢看完,才抬眼看人。先看张成飞,再看阎解放,最后看棒梗。
“北边来的,大多一下车就冲着货去问。你们倒先找地方住。”
张成飞道:“人生地不熟,先落脚,才不至于乱撞。”
男人弹了下烟灰,忽然问:“带了多少?”
阎解放心口一下提起来,手都攥紧了。
张成飞却没报数,也没装豪气。他从里袋摸出小账,只翻开一层,露出能试单的那点数目,刚够看,不扎眼,也绝不往下翻。
“先试路。”他说。
男人盯着那一页,没伸手去碰,目光反倒在介绍信、账页和三个人之间绕了一圈。
“账做得挺细。”
“出门做事,糊涂不得。”
男人把烟往嘴边送了一下,又停住了,转头问阎解放:“你呢?”
阎解放嘴皮子差点一秃噜,瞥见张成飞那张脸,立刻改口:“我跑腿。问水,问饭,问住处。”
男人又看向棒梗:“你干什么?”
棒梗抱着包,声音不大:“看门口。”
男人眼角一挑。
这孩子话少,却不是傻站着。
张成飞接口不重,却硬:“一个跑腿,一个认人,我记账。我们不是来闹市口抢买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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