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不亮钱,也能摸清门槛(2/2)
这句一落,男人看他的眼神才真正变了点,像是把前头那层试探往下放了一寸。
“钱多少,不急。”他把介绍信放回桌上,“先看你们稳不稳。信对不对,话顺不顺,身边人会不会露相。广州这边门多,路窄,最怕上来就想吞一口大的。”
阎解放这会儿是真明白了。街上热闹是给外人看的,真门路藏在门槛后头。你眼热,人家就先把你当肥羊。
张成飞神色不变,“那就照规矩来。”
男人嗯了一声,像是把半扇门推开了点。
“今晚有一批小货过门。”
阎解放眼皮一跳,差点出声。
可男人后面的话更快:“能不能碰,不看你们带了多少,看你们是不是奔着一口吃胖子来的。”
柜台女人接得直白:“要是把心思全写脸上,连门边都摸不着。”
阎解放这回没敢点头哈腰,只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懂了。”
男人扫他一眼,“懂不算,会收着才算。”
屋里静了一瞬。外头有人进门,木地板咯吱了一声,又停在楼梯口。棒梗站在门边,没回头,耳朵却竖着。他忽然觉得这地方跟北京胡同口不一样。北京认的是脸,这里先认门道。谁先递烟,谁报熟人,谁空手进空手出,都不是闲动作。
张成飞把小账合上,介绍信收回里袋。
“那我们等信儿。”
男人点头,“先吃饭,先睡觉,别乱转。晚上要是有人提你们,就是有。没人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行。”张成飞应得干脆,没有半点喜色。
女人把钥匙放到桌上,“二楼最里头。热水晚些。巷口有饭。还有,别总站门口。”
这句是冲棒梗来的。
棒梗只“嗯”了一声,把包往肩上一提,跟着上楼。
屋子不大,床板发硬,窗户开着,热风照样往里灌。阎解放一关门,压着声就冒出来了。
“真有货过门啊。”
“有消息,不等于轮得到你。”张成飞坐下,语气像钉子,“你现在最值钱的本事,就是把嘴管住。”
阎解放搓了把脸,苦笑一声,“我这嘴今天算见识了,差点坏事。可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街上什么都摆着,真门路却连看都不让你看透。”
“这就对了。”张成飞看向棒梗,“你说。”
棒梗站在门边,一条条往外捋:“灰帽子先递烟。瘦高个先进门先报熟人。短褂那个空手进空手出。柜台女人先看包,再看人。后出来那男的,先看介绍信,再听口风,最后看咱们三个是不是稳。”
阎解放听得直嘬牙花子,“你小子眼真尖。”
棒梗没理他,只看张成飞。
张成飞点头,“够了。”
屋里又静下来。楼下有人说话,拖鞋底蹭着木梯一阵一阵响,像近又像远。阎解放这回没再提电子表,坐在床沿上发愣,脑子里来回转的就一句话,先筛人,不先给货。
张成飞把小账摊在桌上。热芭定的口径,一路走到这儿,全对上了。
不露底。
不充大客。
先让人看你稳不稳。
今晚这道门,只开了半扇。能不能伸手,不由他们说了算。
张成飞在小账上写下四个字:门口筛人。
今晚档口抢的不是价,是谁先被门里的人认一眼。
白天那句“今晚有一批小货过门”,到了这会儿,才算真见人。
二楼栏杆边,阎解放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发飘:“成飞哥,
“收回来。”
张成飞没动,只把目光往楼下扫了一遍。
阎解放悻悻缩回去,手却还扣着栏杆。楼下比白天乱得多,空手来的,夹包来的,靠着柜台说笑的,堵在门边等认脸的,一拨挤一拨。棒梗抱着包,也往下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抢价。”
张成飞嗯了一声:“那抢什么?”
棒梗喉咙滚了滚:“谁先站到门边,谁先让熟客记住。”
“记牢。”
楼下木门一开一合,带进一股潮气。人越多,越显得这间小屋静。张成飞没下去抢位,只把小账按在掌心。越是这时候,谁先把急字写脸上,谁就先被人看穿。
门外响了两下。
柜台女人推门进来,还是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下去,有人看你们。”
阎解放下意识就想迈腿,见张成飞先起身,又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三人一到楼下,门边几道视线便一起压过来。
“北边来的?”
“带两个毛头小子,也敢摸这个门?”
“钱不亮,人倒稳。”
话听着散,眼神却都是往张成飞身上扎。白衬衣男人今晚没坐桌后,就站在里间门口,谁能靠近,谁该退开,都是他一点头的事。
张成飞停在柜台外沿,不往里挤,也不往门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