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越发地谨慎(2/2)
而高进,就是她伸向朝堂的手。
“你想让我怎么做?”赢正问。
“这些证据,我会设法送到陛一个能让陛下不得不查的契机。”黑影看着赢正,“而这个契机,就在你身上。”
“我?”
“慈恩寺刺杀,你是当事人,也是功臣。如果你出面揭发,说在追捕刺客时发现了高进与‘血手’往来的证据,陛下会怎么想?”
赢正心中一沉。这是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与皇后、甚至太子正面为敌。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冷冷道,“扳倒皇后,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黑影笑了,“第一,皇后要杀建娇公主,你护着公主,本就是对立面。第二,扳倒皇后,太子失去一大助力,对王家有利,而你现在算是王家一系的人。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第三,你不是想知道那夜东宫的能量波动是什么吗?扳倒皇后,我告诉你。”
赢正瞳孔微缩。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你一直在监视我?”
“别误会,只是必要的防范。”黑影摆摆手,“你有特殊能力,我也有我的手段。咱们是合作,不是敌人。”
赢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影沉默片刻,缓缓摘下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左侧脸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我叫无影,‘暗影’的二当家。”年轻人平静地说,“当然,这是我的化名。我的真名,叫赢无咎。”
赢正心中一震。赢是国姓,此人姓赢,难道是皇室子弟?
“我是前太子赢扶苏的遗腹子。”赢无咎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二十三年前,我父亲被废,不久后‘病逝’。我母亲当时怀有身孕,在旧部保护下逃出京城,隐姓埋名生下了我。三年前,母亲病逝前告诉了我身世,并给了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查明我父亲真正的死因,为他报仇。”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当今皇后,当年的太子妃,吕雉。”
赢正沉默了。他知道这段历史。始皇长子赢扶苏,贤明仁厚,深得朝臣拥戴,却因在“焚书”一事上与始皇意见相左,触怒龙颜,被废去太子之位,贬往边关。不久后,就传出他“暴病而亡”的消息。当时很多人都怀疑其中有蹊跷,但始皇正在气头上,无人敢提。
如果赢无咎所言属实,那皇后吕雉就是杀害前太子的真凶。而她这么做的动机也很明显——为亲儿子赢稷扫清障碍。
“你有证据吗?”赢正问。
“有,但不够。”赢无咎摇头,“我父亲死后,他身边的旧部被清洗殆尽,知情者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言。我查到的,只是一些旁证,不足以扳倒一个当了二十年皇后的人。”
“所以你要从高进入手?”
“高进是皇后的钱袋子,也是她与朝臣勾结的桥梁。扳倒他,等于断了皇后一臂。更重要的是,高进知道的秘密太多,为了自保,他很可能反咬一口。”赢无咎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扳倒皇后的铁证。”
赢正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很周密。高进是皇后的心腹,知道的内幕必然不少。一旦他被抓,为求活命,很可能供出皇后。届时,皇后自身难保,自然无暇他顾,建娇公主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高进是太子的人,动他,等于打太子的脸。而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与他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犹豫。”赢无咎看穿了他的心思,“怕得罪太子?”
赢正没有否认。
“我理解。”赢无咎淡淡道,“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不得罪太子,皇后就会放过你吗?慈恩寺的事,你坏了她的计划,她早已将你视为眼中钉。一旦她缓过劲来,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还有你在宫外的那个未婚妻。”
最后这句话,让赢正心中一寒。他可以冒险,但慕容玉鹿不行。
“我需要时间考虑。”赢正最终说道。
“可以,但别太久。”赢无咎站起身,“皇后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据我所知,她已经联系了‘血手’的头号杀手‘无面’,不日就会进京。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就不是‘鬼刃’那种级别的人物了。”
“无面?”
“‘血手’创立至今,完成刺杀三百二十七次,无一失手。其中最难的四十一件,都是‘无面’亲自出手。”赢无咎语气凝重,“此人擅长易容,神出鬼没,至今无人知其真面目。他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活过三天的。”
赢正皱起眉。这确实是个麻烦。
“对了,还有件事。”赢无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那个未婚妻的脂粉铺子,最近是不是有个叫‘翠浓阁’的商号要收购?”
赢正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家商号背后是陈平的妻弟。我怀疑,他们收购脂粉铺子是假,借此接近慕容姑娘,探查你的底细是真。”赢无咎意味深长地说,“陈平是皇后的人,他出手,意味着皇后已经开始调查你了。赢正,你没有太多时间了。”
说完,他推门离去,留下赢正一人陷入沉思。
窗外天色渐暗,茶馆的伙计开始上门板,准备打烊。赢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皇后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高进这个突破口也确实存在。与赢无咎合作,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大——不仅能解除眼前的危机,还能弄清东宫的秘密,甚至可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
但他对赢无咎并不完全信任。此人身世成谜,来历不明,所谓的“复仇”是否属实,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都需要验证。
还有太子。那团能量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太子也拥有超凡力量,那这场斗争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赢正想起前世的经验: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最好的策略是按兵不动,等待对手先露出破绽。但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等待。
“无面”即将进京,皇后的调查已经开始,慕容玉鹿也被盯上……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夜幕降临,赢正走出茶馆,融入夜色中的街市。华灯初上,京城依然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这繁华背后,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清楚地了解各方势力的底牌。而这一切,都要从一个人入手——
高进。
赢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要去会会这位东宫的大太监,看看他到底是忠是奸,是人是鬼。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比如,弄清楚高进的作息规律,他在宫外的住处,他常去的地方,他有什么弱点,有什么把柄。
这些,赢无咎给的册子里有部分记载,但还不够。赢正要亲自去查。
他拐进一条小巷,取出手机,给慕容玉鹿发了条消息:“玉鹿,这两天如果有叫‘翠浓阁’的人来谈收购,无论出价多高,都不要答应。就说铺子是你家祖产,绝不外售。”
很快,慕容玉鹿回复:“知道了。相公,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按我说的做就好。另外,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如果必须出门,让护院跟着。”
“嗯,我记住了。你也要小心。”
结束通话,赢正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中的宫殿巍峨耸立,灯火辉煌,但在赢正眼中,那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他,正要主动走进那巨兽的口中。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看这一局了。
赢正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避不开,那就迎上去。前世他能在商场厮杀中脱颖而出,今生在这权力场中,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爬上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京城沉睡在夜色中,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赢正回到宫中时,已是亥时三刻。宫门早已下钥,他是凭建娇公主给的令牌才得以入内。守门的侍卫查验了令牌,恭敬地放行,眼中却带着几分探究——一个普通侍卫,能拿到公主的令牌,这本身就不寻常。
赢正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回到侍卫处。他的房间在侍卫处最里侧,比较僻静,正合他意。
推开门,点燃油灯,赢正刚想洗漱休息,忽然动作一顿。
屋里有生人的气息。
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赢正的感知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变得极为敏锐。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左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出来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静默片刻,床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赢正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换了装束,但那身形,那眼神,分明是白天见过的赢无咎。
“是你?”赢正松开匕首,“怎么进来的?”
“皇宫的守卫,防君子不防小人。”赢无咎摘住了十五年,对这里的每条路、每道门都了如指掌。”
赢正这才想起,对方是前太子之子,在宫中长大,对这里自然熟悉。
“有事?”
“来给你送样东西。”赢无咎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地图,标注着皇宫各处的暗门、密道、守卫换岗时间,以及——高进在宫外的三处私宅的位置。
“高进此人狡兔三窟,在宫外有三处住处,分别在城东、城西、城南,每隔三五日轮换一次,行踪不定。”赢无咎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但每月的十五、三十,他一定会去城东那处宅子,因为这两天,会有‘货’送到。”
“货?”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是手清点赃物,享受那种占有财富的快感。所以每月的这两日,他都会在城东宅子待到深夜。”
赢正记下了地址:“你想让我在那天动手?”
“不,我要你提前动手。”赢无咎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这里是高进在城西的别院,他养了个外室,是个唱曲的伶人,叫红袖。高进对她颇为宠爱,每隔两三天就会去一次,而且在那里过夜时,守卫会放松许多。”
“你想让我在那里动手?”
“不,是让你去‘偶遇’。”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高进此人疑心极重,在城东宅子时,戒备森严,且有高手保护。但在红袖那里,他会放松警惕。我要你去和他‘巧遇’,让他注意到你,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计划。
赢正听完,皱起眉:“这太冒险了。一旦被他识破,前功尽弃。”
“富贵险中求。”赢无咎淡淡道,“而且,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你不是要保护建娇公主吗?‘无面’三天后就会到京城,你没有时间慢慢布局了。”
三天。赢正心中一沉。时间确实紧迫。
“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套夜行衣,一把匕首,还有……”赢无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高进武功不弱,硬拼你没有胜算。这是‘醉清风’,无色无味,吸入一口,三息之内便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你找机会下在酒里,或者撒在香炉中。”
赢正接过瓷瓶,入手冰凉:“事后怎么处理?”
“问出你想知道的,然后……”赢无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高进一死,皇后必然慌乱,会露出更多破绽。届时,我再将证据送到陛
赢正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被抓住,你会救我吗?”
赢无咎看着他,笑了:“不会。但我会替你照顾好慕容姑娘,这是我唯一能承诺的。”
很残酷,但很真实。赢正点点头:“明白了。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赢无咎站起身,“高进明晚会在红袖那里过夜。子时三刻,守卫会换班,有半柱香的空当。你要在这段时间内潜入,得手后从后门离开,那里有辆马车接应你。”
“马车会送我去哪?”
“出城,到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等事成之后,我会通知你回来。”赢无咎走到窗边,“记住,子时三刻,只有半柱香时间。成与败,生与死,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赢正关好窗,重新坐回桌前,盯着桌上的地图和瓷瓶,久久不语。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扳倒皇后,解除危机,还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秘密。赌输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但正如赢无咎所说,他没有选择。皇后已经亮剑,他若不接招,就只有等死的份。
赢正拿起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确实无色无味。他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仔细研究地图,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中。
高进在城西的别院位于百花巷,那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住的都是些富商或小官,不算显眼,但也不寒酸。别院不大,前后两进,有护院四人,丫鬟仆役若干。高进去时,通常只带一个贴身小太监。
半柱香的时间,要潜入、制服高进、问出情报、然后全身而退,时间很紧。而且不能惊动护院,否则一旦闹大,引来巡夜的官兵,就插翅难逃了。
赢正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每一个步骤,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之策。直到天色微明,他才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他需要休息,养精蓄锐。明晚,将是一场硬仗。
睡梦中,赢正又看到了那片星空,那个神秘的声音:
“……空间……时间……维度……钥匙……”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但依然难以理解。赢正努力想要听清,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开他的大脑。
他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大亮,冷汗浸湿了衣衫。
那个梦,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赢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切,似乎都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秘密有关。而解开谜题的关键,或许就在那些“异人”身上,在太子身上,在皇宫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