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特别的令牌(2/2)
赢正一愣。曹正淳,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太监,侍奉皇帝三十余年,深得信任。他会知道什么?
“曹正淳是太后的人。”王氏语出惊人,“或者说,他曾经是太后的人。二十年前,他是慈宁宫的管事太监,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太后把他送到皇帝身边,明为伺候,实为监视。这二十年来,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掌握之中。”
赢正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曹正淳是太后的人,那皇帝身边,还有谁可信?
“但三年前,曹正淳的弟弟死在白莲教手中,他恨极了白莲教,暗中收集太后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想为弟弟报仇。”王氏继续道,“那些证据,就藏在他的住处。你去找他,他会给你。有了那些证据,你就能扳倒太后,肃清朝纲。”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王氏转身,背对着他,“王家倒了,我也完了。但我不能让太后好过。她利用我二十年,最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不甘心。我要她付出代价。”
赢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可恨,但也可怜。一辈子争权夺利,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会去查。”赢正沉声道,“如果曹正淳真的有证据,我会禀明陛下,还天下一个公道。”
“公道?”王氏笑了,笑声凄厉,“这宫里,哪有什么公道?赢正,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扳倒太后,又能怎样?还会有第二个太后,第三个太后。这深宫,从来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
她笑着笑着,忽然咳出一口血,身子软软倒下。
赢正一惊,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毒……毒发了。”王氏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太后……不会让我活过今晚的。那杯茶……有毒。”
赢正这才想起,王氏刚才喝的那杯茶。他急忙运功,想为她逼毒,但被她推开。
“没用的……鹤顶红,无药可解。”王氏抓住他的衣袖,用尽最后力气道,“赢正……小心曹正淳……他……未必可信……”
手一松,气绝身亡。
赢正怔怔地看着王氏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权倾朝野十八年的女人,最终死在一杯毒茶下,死得如此卑微,如此凄凉。
他将王氏放在榻上,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烛光摇曳,映着王氏安详的睡容,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会小心的。”他低声说,然后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司礼监。
曹正淳的住处,在司礼监后院,独门独院,很是清净。赢正到的时候,曹正淳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书,起身行礼。
“侯爷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赢正开门见山:“王氏死了。”
曹正淳手一抖,书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尘,淡淡道:“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她临死前,让我来找你。”
曹正淳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找我做什么?”
“她说,你这里有太后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
曹正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个女人,到死都不安生。侯爷,你信她的话?”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证据。”
曹正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才道:“有。但我凭什么给你?”
“凭你想为弟弟报仇。”赢正盯着他,“三年前,你弟弟曹正清死在白莲教手中,你恨极了白莲教,暗中收集证据,想扳倒太后。我说得对吗?”
曹正淳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是太后的人,奉命监视陛下二十年。但你弟弟死后,你就有了二心。你暗中投靠了陛下,将太后的动向一一禀报。所以陛下才能那么快扳倒王家,废了皇后。”
曹正淳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叹了口气:“侯爷果然厉害,什么都查清楚了。不错,我是太后的人,但那是以前。现在,我是陛下的人。太后与白莲教勾结,祸乱朝纲,我早就想扳倒她,但苦无证据。”
“王氏说,证据在你这里。”
曹正淳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木匣,递给赢正。
“这就是太后与白莲教往来的书信,还有她资助白莲教的账册。我收集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赢正打开木匣,里面厚厚一叠书信,还有几本账册。他随手翻看,越看越是心惊。
书信是太后与白莲教教主的往来信件,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从最初的试探合作,到后来的密谋造反,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账册记录着太后从内库拨给白莲教的银两,每年至少五十万两,二十年下来,超过千万两。这些钱,成了白莲教招兵买马、壮大势力的资本。
“有了这些,足够定太后的罪了。”赢正合上木匣,沉声道,“曹公公,你立了大功。”
曹正淳苦笑:“什么功不功的,我只想为弟弟报仇。侯爷,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用?”
“自然是禀明陛下,由陛下定夺。”
“陛下……”曹正淳欲言又止。
“怎么?陛下难道会包庇太后?”
“那倒不是。”曹正淳摇头,“陛下对太后,早已心生芥蒂。只是太后毕竟是陛下的生母,若以谋逆罪论处,有损陛下圣名。况且,太后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众多,若贸然动手,恐生变乱。”
赢正沉吟。曹正淳说得有理。太后毕竟是太后,皇帝的亲娘。以谋逆罪论处,皇帝难免要担个不孝的罪名。而且太后党羽遍布朝野,若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曹公公之见,该当如何?”
“徐徐图之。”曹正淳低声道,“侯爷可以先拿着这些证据,暗中调查太后党羽,一一剪除其羽翼。等太后成了孤家寡人,再行处置,就简单多了。”
赢正点头:“曹公公思虑周全。只是太后那边,恐怕不会坐以待毙。刘瑾已死,她定然起疑,会有所防备。”
“所以我们要快。”曹正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侯爷,我有一计,可一举铲除太后及其党羽。”
“什么计?”
“引蛇出洞。”曹正淳凑到赢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赢正听完,眉头紧皱:“这太冒险了。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冒险,怎能成大事?”曹正淳正色道,“侯爷,太后不除,朝无宁日。太子这次逃过一劫,下次呢?下下次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赢正沉默。曹正淳说得对,太后不除,终究是祸患。太子这次遇刺,就是血的教训。
“好,就依曹公公之计。”赢正下定决心,“但此事需周密部署,不能有半点疏漏。”
“侯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赢正方才离开。
回到住处,赢正毫无睡意。他坐在灯下,将木匣中的书信、账册一一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太后与白莲教的勾结,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他们不仅密谋造反,还计划在皇帝驾崩后,拥立一个傀儡皇帝,由太后垂帘听政,白莲教则掌控朝堂。到那时,大秦江山,将彻底落入白莲教手中。
“好狠毒的计谋。”赢正合上账册,心中杀意翻腾。
太后为了权力,竟不惜与邪教勾结,祸乱朝纲,其心可诛。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时间不多了。太后已经动手,刺杀太子,毒杀刘瑾,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动作。他必须在她得逞之前,将她扳倒。
“侯爷,睡了吗?”门外传来蒙恬的声音。
“进来。”
蒙恬推门而入,神色凝重:“侯爷,有消息。慈宁宫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半个时辰前,慈宁宫后门悄悄开了,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溜出来,往西华门方向去了。属下的人一路跟踪,发现她进了西城的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吏部侍郎,张诚。”
“张诚?”赢正皱眉。张诚是太后的远房侄子,靠着太后的关系,才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他是太后的心腹,也是太后在朝中的代言人之一。
“可看清那宫女的模样?”
“天色太暗,看不真切。但身形瘦小,像是慈宁宫的宫女,叫翠儿,是太后的贴身侍女。”
翠儿。赢正记得这个宫女,十五六岁年纪,长得清秀可人,很得太后的喜爱。这么晚了,她偷偷出宫,去张诚的宅子,定有要事。
“那宅子,可有什么异常?”
“有。”蒙恬压低声音,“宅子里灯火通明,似乎在举行什么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