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如插了翅膀(1/2)
雀鼠谷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不数日便传遍天下。
雍王在京城闻讯,又惊又怒,当场斩了报信的使者。他没想到赢正重伤之下,竟还能运筹帷幄,更没想到岳钟琪的五万边军如此悍勇。高怀德是他麾下第一猛将,三万精兵竟全军覆没,这让他既心疼又心惊。
“废物!都是废物!”雍王将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地上,气得面色铁青。
周明德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下,额头紧贴地面:“殿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阻止岳钟琪进军。臣已命人封锁潼关、武关,赢正想进京,没那么容易。”
“没那么容易?”雍王冷笑,“赢正有陛下金牌,可调天下兵马。你以为岳钟琪是最后一个?山东刘永福、河南张勇、湖广林则徐,这些人都收到赢正的密信了!一旦他们响应,数十万大军压境,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周明德眼珠一转:“殿下,为今之计,唯有尽快登基。只要您登上帝位,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赢正便是叛军。届时下诏讨逆,天下谁敢不从?”
雍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厉:“父皇那边……”
“陛下病重,无法理政,此乃天赐良机。”周明德低声道,“太医说了,陛下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只要陛下‘自然’驾崩,殿下以太子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顺理成章登基,谁敢说个不字?”
“赢稷呢?找到没有?”
“东宫被围那夜,太子确实失踪了。臣已封锁九门,全城搜捕,他跑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雍王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你所言。父皇那边,你去办,要干净利落。至于赢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我要见到尸体。”
“臣遵旨。”
周明德退出大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何尝不知这是条不归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宅院的地下密室中,烛火摇曳。
太子赢稷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那夜东宫被围,蒙恬拼死护他杀出重围,自己却身中数箭,如今生死未卜。赢稷在几名忠心的侍卫保护下,躲入这处蒙恬早先准备的密室,已藏匿五日。
“殿下,该换药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面容清癯,正是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苏澈。
苏澈一边为赢稷换药,一边低声道:“方才得到消息,镇北侯在太原大败高怀德,斩敌万余,俘虏两万。雍王震怒,已调兵遣将,准备西征。”
赢稷眼睛一亮:“王叔果然来了!他伤势如何?”
“据说侯爷伤势不轻,但仍坚持指挥。岳钟琪已集结五万大军,不日将东进勤王。”苏澈顿了顿,“但雍王封锁了潼关、武关,扼守要道,勤王军想进京,恐非易事。”
赢稷咬牙道:“都怪我,若非我轻信雍王,何至于此。王叔早就提醒我,雍王表面闲散,实则野心勃勃,我却以为他危言耸听。”
“殿下不必自责。雍王伪装极好,朝中无人看出他有反心。当务之急,是联络朝中忠臣,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蒙将军有消息吗?”
苏澈摇头:“蒙将军重伤,被囚在天牢。臣已打点狱卒,尽力救治,但……伤势太重,只怕凶多吉少。”
赢稷眼眶一红。蒙恬是两朝老将,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因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殿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苏澈正色道,“雍王已控制京城,软禁陛下。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的病情……突然加重,恐怕是雍王做了手脚。若陛下有不测,雍王必定立刻登基。到那时,殿下即便有镇北侯勤王,也是叛军了。”
赢稷心中一凛:“那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殿下必须露面。”
“露面?”赢稷一惊,“雍王正全力搜捕,我若露面,岂不是自投罗网?”
“非也。”苏澈目光炯炯,“雍王虽控制京城,但根基不稳。朝中大臣,多半是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殿下若能现身,登高一呼,必有忠义之士响应。再者,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殿下在,雍王便是乱臣贼子。这大义名分,至关重要。”
赢稷沉思片刻,道:“以先生之见,我当如何现身?”
苏澈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玉佩,上刻龙纹,正是太子信物。
“三日后,是太庙春祭。按祖制,太子需代天子主祭。雍王不敢公然废除祖制,必定会找人假扮殿下。届时,殿下可现身太庙,当着文武百官、列祖列宗的面,揭穿雍王阴谋。”
“太庙守卫森严,我如何进得去?”
“臣已安排妥当。”苏澈压低声音,“太庙奉祀官张诚,是臣的门生,忠心可鉴。祭祀前夜,他会打开侧门,接应殿下入内。殿下藏于偏殿,待假太子出现,便可当众揭穿。”
赢稷霍然起身:“好!就依先生之计!雍王囚父弑兄,天人共愤,我赢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殿下英明。”苏澈深深一揖,“臣已联络兵部侍郎李文、左都御史刘墉之子刘明、以及禁军校尉王贲。他们都是忠良之后,愿为殿下效死。届时,他们会带家丁部曲,混在观礼百姓中,保护殿下安全。”
赢稷扶起苏澈:“先生大恩,赢稷没齿难忘。若大事可成,定不相负。”
“臣不求富贵,但求殿下重振朝纲,诛杀逆贼,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二人又密议良久,敲定细节。苏澈离去后,赢稷独坐灯下,抚摸着腰间玉佩。这是父皇在他被立为太子时所赐,上刻“承天受命”四字。
“父皇,儿臣无能,让您受苦了。但您放心,只要儿臣一息尚存,绝不让奸贼得逞!”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日后,太庙。
春祭是大秦重要祭典,由天子主祭,祭告天地祖宗,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天子有恙,则由太子代祭。今年皇帝“病重”,按制应由太子赢稷主祭。
太庙前广场,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雍王身着亲王服,立于百官之前,面色平静,眼中却暗藏杀机。
吉时将至,钟鼓齐鸣。一队仪仗从太庙中走出,当中一人身着太子冕服,垂旒遮面,缓缓走上祭坛。
百官跪拜:“参见太子殿下!”
雍王嘴角微扬。那“太子”是他找人假扮的,身形与赢稷相似,又垂旒遮面,无人能辨真伪。只要完成祭祀,他便可宣称太子突发急病身亡,然后顺理成章继位。
“太子”正要宣读祭文,忽听一声大喝:“且慢!”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人从偏殿走出,同样身着太子冕服,面容清俊,目光如电,不是赢稷是谁?
“是太子殿下!”
“真是太子!”
百官哗然。雍王脸色大变,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假冒太子!”
赢稷昂首上前,朗声道:“赢雍,你囚禁父皇,软禁于我,如今又找人假扮,欲行篡逆,还敢说我假冒?”
雍王强作镇定:“胡说八道!父皇病重,你身为太子,不思侍疾,反而失踪多日,如今又在此妖言惑众,该当何罪?”
“我为何失踪,你心知肚明!”赢稷从怀中取出太子金印,高举过头,“此乃父皇亲赐太子金印,可证我身份!至于你——”
他指向祭坛上的假太子:“此人是谁,何不让他摘
假太子浑身发抖,连连后退。雍王眼中凶光一闪,喝道:“此人妖言惑众,扰乱祭典,给我拿下!”
禁军正要上前,忽听一人高呼:“且慢!”
兵部侍郎李文越众而出,向赢稷跪拜:“臣兵部侍郎李文,叩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印在此,身份无疑。雍王殿下,您说祭坛上是真太子,何不让二人当面对质,以辨真伪?”
“对!对质!对质!”一些大臣跟着附和。
雍王心知不妙,正要强行动手,忽听马蹄声急,一骑快马冲入广场,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鞍下马,嘶声道:“报——八百里加急!镇北侯赢正、太原总兵岳钟琪,率勤王军五万,已破潼关,正朝京城而来!”
“什么?!”雍王惊怒交加。潼关天险,有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
那骑士继续道:“赢正手持陛下金牌,号令天下兵马勤王。山东总兵刘永福、河南总兵张勇已起兵响应,两路大军,不日将抵京畿!”
百官彻底炸开了锅。雍王脸色铁青,知道事已败露,再无转圜余地,当下把心一横,厉声道:“赢正勾结岳钟琪,起兵作乱,图谋不轨!禁军听令,将赢稷及其同党,格杀勿论!”
“谁敢!”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只见左都御史刘墉之子刘明,率数百家丁部曲,冲入广场,护在赢稷身前。与此同时,禁军校尉王贲带着一队亲信,反戈一击,与雍王的亲兵战作一团。
太庙前顿时大乱。百官四散奔逃,仪仗倒地,祭品散落。雍王拔剑在手,亲自率兵冲杀,直取赢稷。
赢稷在刘明等人保护下,且战且退。但雍王人多势众,渐渐将他们包围。
眼看就要束手就擒,忽听弓弦声响,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雍王右臂。雍王吃痛,长剑脱手。
“保护殿下!”
一队玄甲骑兵如旋风般冲入广场,当先一将,银盔银甲,白袍白马,手中一杆亮银枪,所向披靡,正是岳钟琪麾下骁将,赵云飞。
“岳家军来了!”
“勤王军到了!”
雍王军心大乱。赵云飞率三千铁骑,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杀到赢稷身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赵云飞,奉镇北侯之命,特来护驾!太子殿下受惊了!”
赢稷大喜:“赵将军请起!王叔何在?”
“侯爷率大军在后,明日可抵京城。侯爷恐京中有变,命末将率轻骑先行,果然赶上。”赵云飞起身,银枪一指雍王,“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雍王知大势已去,咬牙道:“撤!回宫!”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声长啸,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过,落在雍王身前。来人一身玄衣,青铜面具,正是那夜救赢正的神秘人。
“是你!”雍王又惊又怒。
玄衣人二话不说,短剑一抖,直刺雍王咽喉。雍王举剑相迎,但他右臂受伤,不过数招,便被玄衣人制住,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殿下!”周明德惊呼,欲来相救,被赵云飞一枪挑飞兵刃,生擒活捉。
主将被擒,余众纷纷投降。一场叛乱,就此平息。
赢稷在众人簇拥下,登上祭坛,面向百官,朗声道:“雍王赢雍,囚父弑兄,图谋篡逆,罪在不赦!今被擒获,当交有司议罪!尔等受其蒙蔽,本宫不予追究。但从今往后,当尽心王事,辅佐朝廷,勿生二心!”
百官跪拜:“太子英明!臣等遵命!”
赢稷又对赵云飞道:“赵将军,有劳你率军肃清余孽,控制京城九门。凡雍王党羽,一律擒拿,但不得滥杀无辜。”
“末将领命!”
赵云飞领兵而去。赢稷这才看向玄衣人,深施一礼:“阁下屡次相救,赢稷感激不尽。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日后定当厚报。”
玄衣人摇头,指了指皇宫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心口,意思是让他赶紧进宫救皇帝。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人群中。
赢稷知此时不是追问之时,当即率众赶往皇宫。
养心殿外,禁军重重把守。见赢稷到来,守将犹豫片刻,还是下令开门。雍王倒台,树倒猢狲散,谁还敢阻拦太子?
殿内药气浓郁,老皇帝赢政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见赢稷进来,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挣扎着要坐起。
“父皇!”赢稷跪倒榻前,泪如雨下,“儿臣不孝,让父皇受苦了!”
赢政颤巍巍地伸手,抚摸着赢稷的头:“稷儿……你……你没事就好……雍儿他……”
“雍王已被擒获,乱党正在肃清。父皇放心,京城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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