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运功来疗伤(1/2)
赢正在客栈静养两日,内伤稍愈,但寒毒未清,每逢子夜,经脉便如针扎般刺痛。柳青每日前来为他运功疗伤,又煎了祛寒补气的汤药,这才稳住伤势。
第三日清晨,沈文渊匆匆来访,面色凝重。
“侯爷,陈霸开口了。”沈文渊屏退左右,低声道,“但他供出的那个人,下官……下官不敢信,更不敢查。”
赢正心中一凛:“是谁?”
沈文渊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赢正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雍”字。
大秦四皇子,雍王赢雍,太后的亲生儿子。
“怎么会是他?”赢正声音发沉。雍王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封地在雍州,距京城千里之遥。他在朝中素无根基,平日只知吟诗作画,游山玩水,名声不显。太后倒台时,他也未受牵连,只因皇帝念及兄弟之情,未加追究。
“陈霸说,他与雍王联络已三年有余。每年三十万两白银,分四次送往雍州。接头之人是雍王府长史周明德,在扬州云来客栈交接。”沈文渊声音发颤,“侯爷,若此事为真,那雍王私通漕帮、勾结白莲教,所图非小啊。”
赢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陈霸可有证据?”
“有。”沈文渊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陈霸私藏的暗账,记录历年送给雍王的银两数目,以及周明德收银后出具的收条。下官已核对笔迹,确是周明德手书无疑。”
赢正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沉。账册记载详细,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三年来,漕帮共送给雍王白银九十二万两,黄金五千两,另有珠宝古玩若干。这还不包括白莲教所赠之物。
“雍王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赢正合上账册,“养兵?蓄死士?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大变:“糟了!太子!”
沈文渊一愣:“侯爷何意?”
“雍王是太后亲子,太后倒台,他岂能不恨?若他真有反心,首要目标必是太子!”赢正霍然起身,“京城有变,我必须立刻回京!”
“侯爷,您的伤……”
“顾不得了。”赢正抓起佩剑,“赵虎,备马!我们连夜回京!”
“侯爷且慢。”柳青从门外进来,显然已听到二人对话,“从此地回京,快马加鞭也需七八日。若雍王真有异动,此刻恐怕已经动手。侯爷即便赶回,也来不及了。”
赢正脚步一顿:“那依柳姑娘之见?”
“飞鸽传书。”柳青道,“我长风镖局在各地设有分号,有专门的传信渠道,比官驿快上数倍。从此地到京城,三日可达。侯爷可修书两封,一封给太子,提醒他小心防范;一封给蒙恬将军,让他加强戒备。同时,侯爷轻装简从,星夜回京,或许还能赶上。”
赢正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就依柳姑娘。沈大人,陈霸和账册就交给你,务必妥善保管。待本侯回京禀明圣上,再作处置。”
“下官明白。”沈文渊郑重道,“侯爷放心,人在账在。”
赢正当即修书两封,一封给赢稷,一封给蒙恬,将雍王之事简略说明,让他们严加防范。柳青召来信使,将书信绑在信鸽腿上,两只白鸽冲天而起,往北而去。
“侯爷,我随你回京。”柳青道,“你内伤未愈,路上若遇袭,我能照应。”
赢正本想拒绝,但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那就多谢柳姑娘了。”
当日午后,赢正、柳青带着赵虎等十名亲卫,轻装快马,离开扬州,往北疾驰。为免打草惊蛇,他们未走官道,而是抄小路北上。
一行人日夜兼程,三日行了五百里。第四日傍晚,行至徐州地界,人困马乏,只得在一处小镇歇脚。
这小镇名唤青石镇,因镇外有座青石山而得名。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悦来”——与扬州那家同名,却是巧合。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见赢正一行人风尘仆仆,衣着不凡,连忙殷勤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上房,干净宽敞。”
“要五间上房,再备些酒菜。”赵虎吩咐道。
“好嘞,客官楼上请。”
众人安顿下来,赢正独坐房中,心中不安越来越重。算算日子,信鸽应该已到京城,不知赢稷收到信没有?雍王若真有反心,会如何动手?逼宫?行刺?还是……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刺耳。
赢正心中一紧,按剑而起。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撞开,赵虎浑身是血跌了进来:“侯爷,有埋伏!”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破窗而入。赢正挥剑格挡,但箭矢密集,左肩中了一箭。他咬牙拔出箭,鲜血喷涌。
“保护侯爷!”赵虎嘶声喊道,与几名亲卫堵在门口,拼死抵挡。
楼道里传来喊杀声,显然客栈已被包围。赢正心中雪亮,这是雍王的人!他们行踪暴露了!
“从后窗走!”柳青破门而入,她已换上一身劲装,手中长剑滴血,显然已与人交过手。
赢正点头,与柳青跃出后窗。窗外是个小院,院墙不高,两人翻墙而出,落在后巷。赵虎和三名亲卫随后跳出,其余人已战死。
“侯爷,往这边走!”赵虎熟悉道路,当先带路。
一行人刚出巷口,迎面撞上一队黑衣杀手,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赢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首一人狞笑道,声音尖细,正是雍王府长史周明德。
“周明德,果然是你。”赢正冷冷道,“雍王谋反,你也难逃一死。”
“谋反?”周明德哈哈大笑,“成王败寇,何来谋反?等殿下登基,我就是开国功臣!至于你,镇北侯,今夜就要葬身于此!”
他一挥手,杀手一拥而上。
赵虎和三名亲卫奋力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便有人倒下。柳青剑法虽高,但对方人多,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
赢正内伤未愈,又中箭失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拼尽全力,刺倒两人,但后背又中一刀,踉跄倒地。
“侯爷!”柳青惊呼,想要来救,却被两名杀手缠住。
周明德提刀走近,眼中闪着残忍的光:“赢正,你坏我大事,今日我就用你的人头,向殿下请功!”
刀光一闪,直劈而下。
赢正闭目待死,忽听“铛”的一声,周明德的刀被荡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挡在赢正身前。
来人一身玄衣,面戴青铜面具,手中一柄短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你是何人?”周明德又惊又怒。
玄衣人不答,短剑一抖,化作点点寒星。周明德举刀相迎,但对方剑法诡异,不过三招,他手腕中剑,钢刀脱手。
“撤!”周明德知不是对手,转身就逃。
玄衣人也不追赶,回身扶起赢正,在他口中塞了一粒药丸。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赢正顿觉精神一振。
“多谢阁下相救。”赢正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玄衣人摇头,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赢正的心口,意思是让他赶紧回京。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此人好俊的功夫。”柳青扶住赢正,心有余悸,“若不是他,今夜我们凶多吉少。”
赢正看着玄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此人是谁?为何救他?那粒药丸又是何物,竟有如此神效?
“侯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赵虎包扎好伤口,喘息道。
“走。”赢正点头。
一行人不敢停留,连夜出镇,往北疾行。所幸周明德溃退后,未再追来。天亮时分,他们已进入山东地界。
又行两日,离京城只剩三百里。这日中午,他们在路边茶摊歇脚,忽见一骑快马从北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见到赢正,滚鞍下马,嘶声道:“侯爷,京城……京城出事了!”
赢正心头一沉,扶住来人,却是蒙恬麾下一名校尉,姓韩。
“韩校尉,慢慢说,京城怎么了?”
韩校尉泪流满面:“三日前,雍王忽然率兵进京,说是奉旨勤王。蒙将军觉得蹊跷,带兵阻拦,双方在玄武门发生冲突。谁知……谁知禁军中有人叛变,打开宫门,雍王军队长驱直入。蒙将军拼死抵挡,身受重伤,现在生死未卜。太子……太子被围在东宫,下落不明!”
“什么?!”赢正如遭雷击,“陛下呢?陛下何在?”
“陛下在养心殿,被雍王软禁。雍王宣称太子谋反,他奉命平乱,现已掌控京城九门,自封摄政王,正在清洗朝臣。不服者,格杀勿论!”
赢正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柳青连忙扶住他。
“侯爷,保重身体!”
赢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雍王有多少兵马?”
“雍王本部兵马三千,但禁军副统领刘瑾叛变,带走了五千禁军。此外,城外还有一万边军,是雍王从雍州带来的,现已进驻京城。”韩校尉道,“蒙将军麾下只有三千御林军,寡不敌众。他命我杀出重围,南下寻侯爷。侯爷,您快想想办法吧!”
赢正心念电转。雍王有兵近两万,控制了京城。自己身边只有十余人,如何与之抗衡?硬拼无异以卵击石,必须智取。
“雍王以何名义进京?”
“说是奉太后密诏,清君侧,除奸佞。”韩校尉恨声道,“他指太子勾结外戚,谋害太后,意图篡位。满朝文武,信者寥寥,但刀架在脖子上,谁敢不服?”
赢正冷笑:“好一个清君侧。韩校尉,你可知朝中还有谁未屈服?”
“据末将所知,兵部尚书李纲、吏部尚书王守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墉等几位大人,被雍王下狱。其余大臣,或闭门不出,或虚与委蛇。倒是有几位王爷,如齐王、楚王,公开支持雍王。”
“齐王、楚王?”赢正眼中寒光一闪。这两位是雍王的叔父,素来与太后一党走得近。太后倒台,他们免死狐悲,如今雍王起事,他们自然鼎力支持。
“侯爷,我们该怎么办?”赵虎问道。
赢正沉思片刻,道:“雍王虽控制京城,但根基不稳。他矫诏进京,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必有忠义之士不服。再者,各地藩王、边镇大将,未必听他号令。我们要做的,是联络勤王之师,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可是侯爷,我们人在江南,如何联络勤王之师?”柳青问道。
赢正看向北方,缓缓道:“去太原。”
“太原?”
“太原总兵岳钟琪,是我旧部,麾下有五万精兵。只要他肯出兵,雍王不足为虑。”赢正道,“而且,太原距京城八百里,急行军五日可到。雍王刚刚控制京城,还来不及控制地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众人精神一振。岳钟琪是大秦名将,镇守北疆多年,与赢正有过命的交情。若他肯出兵,大事可成。
“可是侯爷,从此地到太原,尚有千里之遥。雍王必在沿途设卡拦截,我们如何到得了?”柳青担忧道。
“走小路,昼伏夜出。”赢正决然道,“无论如何,必须赶到太原!”
当即,一行人改道向西,往太原方向疾驰。为避关卡,他们专走山路小道,风餐露宿,辛苦异常。赢正伤势未愈,连日奔波,伤口恶化,高烧不退。柳青悉心照料,采草药为他疗伤,这才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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