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赢正与柳青(1/2)
景和元年,夏。
赢正与柳青的大婚,成了京城最盛大的喜事。新帝赢稷亲自下旨,封柳青为靖国夫人,以郡主之礼出嫁。婚礼定在六月初六,摄政王府张灯结彩,满朝文武皆来道贺。
然而在这喜庆背后,暗流依旧涌动。
婚礼前夜,赢正独坐书房,对着一方棋盘沉思。黑白棋子交错,如同朝堂上明暗交织的势力。天机阁的预警始终萦绕心头——“帝星旁有妖星显现,主陛下身边有奸佞”。
“王爷,还在为天机阁的预言忧心?”柳青端茶进来,已换上王妃服饰,雍容华贵。
赢正执黑子落下:“青儿,你可知陛下身边,谁最可疑?”
柳青沉思片刻:“蒙恬将军忠勇,岳将军刚直,六部尚书各司其职,表面上都无可指摘。但若说谁最近陛下……”她忽然神色一动,“小德子?”
赢正抬眼:“说下去。”
“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小德子,自陛下登基后便备受宠信。此人八面玲珑,朝中大臣多与他交好。前日我进宫,见他与礼部尚书私下交谈甚久,见我来了才匆匆分开。”
“礼部尚书……”赢正回忆道,“雍王之乱时,他曾暗中资助雍王粮草,事发后以‘不知情’搪塞过去。陛下念他年老,未加严惩。”
柳青蹙眉:“若他与小德子勾结……”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轻微响动。赢正眼神一凛,手中棋子激射而出。
“啊!”一声轻呼,一个身影从窗外跌落。
赢正与柳青冲出书房,只见一个黑衣人捂着肩膀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柄匕首。赵虎闻声赶来,将其制住。
“说,谁派你的?”赢正冷声问道。
黑衣人咬牙不答。柳青上前,扯下其面巾,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你是白莲教的人?”柳青问道。
少年啐了一口:“妖女!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赢正摆手制止赵虎用刑,蹲下身看着少年:“你既来杀我,总该让我死个明白。我与你有何仇怨?”
少年双目赤红:“我爹是大同守军副将王勇!他被你害死,我要为他报仇!”
赢正一怔。王勇通敌叛国,开城献关,被他当场格杀。此事军中皆知,何来“害死”一说?
“你爹私通匈奴,证据确凿,死有余辜。”赵虎喝道。
“胡说!”少年挣扎道,“我爹是忠臣!是你们陷害他!朱先生说了,是赢正怕我爹功高震主,才设计害他!”
“朱先生?朱无视?”赢正抓住关键,“他如何与你说的?”
少年自知失言,闭口不言。赢正示意赵虎将其带下去好生看管,转身对柳青道:“朱无视果然没死,还在暗中活动,竟连王勇之子都蛊惑了。”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先关着。此子年轻,或许能从其口中问出些朱无视的线索。”赢正望向夜空,月隐星稀,“明日大婚,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魑魅魍魉会跳出来。”
六月初六,吉时。
摄政王府宾客盈门,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赢稷亲自驾临主婚,更是给足了荣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仪的高唱声中,赢正与柳青完成大礼。红绸牵系,两人目光相接,眼中俱是深情。这一刻,朝堂纷扰、刀光剑影似乎都远去了,只剩眼前人。
礼成,开宴。觥筹交错间,忽听门外一声高喝:“圣旨到——”
一个面生的太监手持圣旨,在一队御林军护卫下昂然而入。满堂宾客皆是一愣,陛下不是在此吗,何来圣旨?
赢稷也皱起眉头:“你是何人?朕何时下的旨?”
太监不慌不忙,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赢正,拥兵自重,功高震主,私通匈奴,图谋不轨。着即刻革去王爵,押入天牢候审。钦此!”
满堂哗然。
“胡说八道!”岳钟琪拍案而起,“王爷刚击退匈奴,何来私通之说?你这阉人,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御林军统领蒙恬也起身:“陛下在此,此圣旨必是假的。来人,将这假传圣旨之徒拿下!”
太监却冷笑一声:“蒙将军,你看这是何物?”他亮出一枚金牌,上刻“如朕亲临”四字。
赢稷脸色一变:“这是朕赐给小德子的御令金牌,怎会在你手中?”
“陛下,”太监躬身道,“小德子公公已查明,摄政王与匈奴单于暗中勾结,佯装大胜,实则已许以燕云十六州。此有摄政王与单于往来书信为证。”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
赢正心中雪亮,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他缓步上前:“你说本王通敌,证据何在?拿来我看。”
太监正要递上书信,赢正突然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他手腕,内力一吐,太监惨叫一声,金牌书信尽数落地。
“你!”太监大惊。
赢正捡起一封书信,扫了一眼,放声大笑:“好一个栽赃陷害!这信上日期是五月初三,可五月初三,本王正与匈奴血战狼牙谷,斩敌三万。单于若收到此信,岂会中我埋伏?”
“这……”太监语塞。
赢正将信展示给众臣:“诸位请看,此信用纸,乃江南特产的云纹笺,今年新贡,宫中才有。匈奴地处漠北,何来此纸?分明是有人伪造!”
众臣传阅,纷纷点头。
赢稷脸色铁青:“说,谁指使你的?小德子何在?”
太监面如死灰,忽然咬破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御林军上前查看,摇头道:“陛下,死了。”
一场喜宴,变成闹剧。宾客们窃窃私语,赢稷面沉如水:“蒙恬,即刻查封小德子住处,将他带来见朕!”
“臣遵旨!”
赢正走到赢稷面前,单膝跪地:“陛下,臣蒙冤事小,但朝中奸佞竟敢假传圣旨,诬陷忠良,其心可诛。请陛下彻查此事,肃清朝纲。”
赢稷扶起他:“王叔请起。朕定会给王叔一个交代。今日是王叔大喜之日,却被这等宵小搅扰,是朕失察了。”
“陛下言重了。奸佞处心积虑,防不胜防。”赢正低声道,“只是经此一事,天机阁预言,恐非虚言。陛下身边,确有妖星作祟。”
赢稷目光一凝,缓缓点头。
三日后,查证结果令满朝震惊。
小德子在其住处自缢身亡,留下一封“遗书”,自称因与摄政王有私怨,故伪造证据构陷。但赢稷与赢正皆不信——一个小太监,哪来这般胆量手段?
蒙恬在小德子住处搜出大量金银珠宝,更有与多位朝臣往来的密信。其中,礼部尚书、户部侍郎、京兆尹等赫然在列。
“陛下,此案牵涉甚广,若彻查到底,恐朝局震动。”蒙恬忧心忡忡。
赢稷将一叠密信摔在御案上:“查!给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心怀鬼胎!”
赢正却道:“陛下息怒。依臣之见,此案不宜大张旗鼓。小德子一死,线索已断。若强行深究,恐逼得狗急跳墙。”
“王叔的意思是?”
“明面上,以小德子伪造圣旨、构陷忠良结案,相关人等,贬黜了事。暗地里,命可靠之人秘密调查,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赢正沉声道,“这幕后之人,能操控宫中太监,勾结朝中大臣,势力不容小觑。若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赢稷沉思良久,叹道:“就依王叔。此事交由王叔与蒙将军暗中查办。”
“臣遵旨。”
出了宫,赢正并未回府,而是转道城西青云观。玄真子虽已云游,但天机阁在京城的联络点,或许还在。
青云观香火冷清,只有一个老道在扫落叶。见赢正来,老道头也不抬:“施主求签还是上香?”
“在下求见玄真子道长。”
“师叔云游未归。”
赢正取出天机佩:“道长见此佩,或许能见在下一面。”
老道看见天机佩,神色微动,放下扫帚:“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前殿,来到后院一间静室。老道关上门,在墙上某处一按,墙壁翻转,竟露出一条密道。
“天机阁京城分舵,就在此处。施主请。”
赢正随老道进入密道,下行数十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厅。厅中灯火通明,几个青衣人正在整理卷宗。
“青龙使,这位是摄政王,持天机佩求见。”老道对一位中年文士道。
青龙使起身行礼:“天机阁青龙使,见过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所为何事?”
赢正还礼:“本王为天机阁预言而来。日前宫中发生一事……”他将假传圣旨之事详细道来。
青龙使听罢,沉吟道:“王爷怀疑,此事与天机阁所言‘妖星’有关?”
“正是。小德子不过是个棋子,幕后主使,必是朝中重臣,且能接近陛下。天机阁洞察天机,不知可否指点迷津?”
青龙使摇头:“天机阁虽有观星之术,但具体何人,却难确定。不过……”他走到一排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册子,“王爷可知,十八年前,宫中曾有一桩旧案?”
“愿闻其详。”
“十八年前,先帝在位时,丽妃娘娘诞下一对双胞胎皇子。按祖制,双胞胎视为不祥,需择一留宫,一送出宫外抚养。留下的,是如今的陛下。送出的那位,被交给一位老太监秘密抚养,不久后老太监病死,那孩子便不知所踪。”
赢正心中一震:“此事本王竟不知情!”
“此事乃宫廷绝密,知情者不过三五人。但据天机阁记载,那孩子被送出宫时,背后有一块蝶形胎记。若此人还活着,今年应是十八岁。”
赢正忽然想起,小德子年岁,似乎正是十八九岁。难道……
“青龙使的意思是,小德子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未必。但若有人找到那孩子,以皇子身份相诱,许以皇位,他会如何?”
赢正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幕后主使的图谋,就不是权倾朝野那么简单了——他要的,是改朝换代!
“此事还有谁知晓?”
“先帝、丽妃、接生嬷嬷、还有当时的大太监刘瑾。刘瑾就是奉命送走孩子之人,他五年前已病逝。丽妃在陛下三岁时也薨了。接生嬷嬷出宫后不知所踪。”青龙使道,“按理说,此事应无人知晓才对。”
赢正摇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真有人查到此事,并找到那个孩子……”他不敢想下去。
“王爷,还有一事。”青龙使压低声音,“据阁中弟子查探,白莲教主朱无视,三个月前曾在江南出现,与一位神秘人物会面。那人乘八抬大轿,护卫森严,似是朝中大员。”
“可查到是谁?”
“轿上有徽记,是……礼部尚书府上的。”
礼部尚书!赢正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
“多谢青龙使相告,本王告辞。”
“王爷慢走。阁主有言,天下将乱,王爷身负国运,望善自珍重。这天机佩,还请王爷收好,危急时刻,或可救命。”
赢正收起玉佩,匆匆离开青云观。若礼部尚书与朱无视勾结,又与失踪皇子有关,那他们的图谋,恐怕已酝酿多年。
回到王府,柳青迎上来:“王爷,赵虎从狱中来报,说那少年愿意开口了,但要求见王爷一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