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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军改的关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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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军改的关键

正旦时节的风实在太冷。

仅仅是从正堂转到签押房的几步路,就让众人颇有钢刀刮骨之感。

孙承宗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稍微舒服一些。

老督师放下茶盏,长舒了一口气,缓声道:「这些号舍,原是过往卫学考选生员用的,真要应对接下来的大局面,数量还是太少了些。」

「不过,我收到最终的方案定稿后,已经让人寻了一处宽地界,开始营建新号舍了。」

「差不多再有十来日便可启用,将将能赶上这波大事。」

孙传庭紧随其后,扯过一把木椅,在下首坐下。

他招呼其余人等各自就坐后,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往后示范营的选拔、各级将官的考录,乃至筹备中的税警选拔,都要用到这些考场。」

「号舍不够,确实会影响到诸多事项的进展。」

两人所说的事情,就是加设考场这场小事了。

这倒也不能怪辽东本地的官员不作为。

辽东这地方,全名叫做「辽东都司」,从根子上讲,它是一个军事区划,而非行政省份。

但无论怎么强调军事,只要是大明的疆土,就不可能不办科举。

不办科举,便无法收拢士子之心,也谈不上真正纳入了大明的统治版图。

因此,随著辽东人口滋长,这一处的儒学,也会选贡入监,也会参与乡试。

但这乡试一途,对辽东士子却非易事。

最开始,辽东生员是在山东行省之下参考。

一这也是为什么辽东许多官员,头上总挂著个山东官职的原因。

那时辽东本土缺粮,海道运粮频繁,生员们搭乘运粮的顺风船前往山东应考,十余日便可抵达,倒也不算折腾。

可后来辽东逐渐自给自足,运粮的海道因此衰。

生员们再要应考,便要走过长长的陆路,往返六千余里去往山东,这便成了要命的苦差事。

嘉靖年间,辽东生员为此大闹了一通,希望朝廷能体恤民情,将他们改在北直隶应考。

礼部最终答应了这一请求。

但有人得到,便必定有人失去。

为了填平北直隶乡试的录取名额,保证原有考生的利益。

自嘉靖十年以后,山东德州等各处卫所的军籍考生,不再参加北直乡试,而是直接在山东本地参加乡试。

从此之后,德州诸卫考生,痛失珍贵的北直高考户口。

但不管怎么折腾,从头到尾,辽东生员就不是在本地参与乡试的。

文举如此,武举亦然。

几百年来都没在本地大规模考过试,这号舍稀缺,自然也就不出奇了。

孙承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

见众人皆已落座,孙承宗双手按在膝上,沉声问道:「谁先来?」

前几日,辽东的大方略已经彻底敲定。

明确了各阶段的时间点和主要负责人。

但新政风格之下,怎么可能所有事情都停下来,干巴巴地等著第一阶段整风完成?

所有的事情,必须是交叉并行、猛烈推进的。

因此,趁著诸多将官在号舍抓耳搔腮的功夫,一场关于具体事务的会议就正常召开了。

而第二阶段乃至第三阶段的军改与防务工作,孙承宗是当之无愧的最高负责人,自然要全程把控。

毕竟大略方案虽已定下,但落到实处的细节,仍需反复推敲、调整。

孙传庭率先举起手,站起身来。

「不如由下官和毕道员先来吧。」

孙传庭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满桂,说道:「满总兵不好滞留渝关太久,先把这两件事情确认下来,他也好早些去蓟镇上任。」

宁远兵备道毕自肃闻言,默默点头,转头看向孙承宗。

孙承宗见其他人并无异议,便抬了抬手:「也好,那就先议一议将官考选和税警关税这两桩大事。白谷(孙传庭的字),你先讲。」

孙传庭立在厅中,开口道:「国朝将官进途,大抵有四:曰武举,曰世职,曰名色,曰纳级。」

「这四条路,各有各的沉疴积。汇总起来,便导致了如今辽东乃至天下将官,质量参差不齐,鱼龙混杂!」

参差不齐?

在座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孙传庭这话已经说得极为客气了。

辽地的将官稍微还算及格,但大明地方上的许多将官,做买卖是一把好手,真要论起排兵布阵、练兵杀敌的本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孙传庭没有理会众人微妙的神色,继续道:「先说武举之弊。其弊在于重文轻武,重四书五经,却不重兵备实务。」

「这一桩,兵部尚书霍维华大人已经领衔在改,今年的武举便要彻底变动。」

「届时,除了大幅增加实务考核的比重外,还要进行二次选拔。中了试的武举人,不能直接授官,必须先发往勇卫营进行轮训。」

「训期之中,要根据兵棋推演、日常操练、行军拉练、实务操作等综合表现,再决定是否留任授职。」

「正因如此,大批量的赞画官要到任,估计得等到四月了。在这之前,兵部会先从京师左近遴选考任一波,派发过来,预计二月会先到一批。」

这桩信息,显然是极大触动了武举生员的利益。

但众人却都无甚反应。

在大明朝,你要敢说改革文官的科举,那绝对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不提前一两年放风宣导,天下的士子能把紫禁城的大门给叩破了。

但同等级别的改动,落到武举上————那就真不算什么大事。

朝廷说改考核内容,那就直接改,根本不管各地武学里的生员是不是能适配对应的内容。

道理很简单。

你连五百人结营架梁需要几个时辰都算不清楚,行军路上该往哪个方向撒几路斥候都不知道,你还考个什么鸟的将官?

孙传庭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将领:「所以,辽东示范营、蓟辽幕府、蓟镇蒙古示范营,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迎接这两批人员。」

「而原来在各营任职的文职官员,也要准备好交接与清退工作。若确有特别优异者,各位可以举荐留任或转任,兵部那边,会每三个月进行一次留任考核。」

马世龙、满桂等人神色一肃,各自拱手领命。

孙传庭正要继续往下说,坐在侧后方的幕僚蔡鼎却突然身子前倾,插话打断。

「孙大人,蓟镇蒙古示范营的情况,与别处大不相同。」

蔡鼎语速极快:「那边的文职,最好都能通晓蒙语。再不济,至少每五人之中,也得有一人能做通事。」

「此外,蓟辽幕府这边,也需要配备专门比例的通事人员。明年的战局,蒙古方向是重中之重,沟通一旦出了岔子,可是要命的。」

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蔡鼎这句话,实实在在地戳中了方案的盲区。

这倒不是当初在京城制定方案的人昏庸。

而是时间紧、任务重,牵扯的衙门又多,许多细节在案头推演时,客观上就是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这也是方案定下后,还要在地方上开会通气、甚至频繁修改的原因。

孙传庭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从袖中抽出炭笔在文书上记了一笔:「蔡先生提醒得是,此事我记下了。」

记下此事后,孙传庭抬起头,继续往下:「纳级这一途,暂且不去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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