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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九转还魂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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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出来,赢正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诏狱。

这里是锦衣卫的私狱,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王家一干人等,就关在这里最深处的牢房。

赢正屏退狱卒,独自走进阴暗潮湿的甬道。两侧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有的哀嚎,有的怒骂,有的麻木呆坐,仿佛行尸走肉。

他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前停下。牢房里,王贲靠墙而坐,闭目养神,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挺直腰板,不失兵部尚书的威严。

“王尚书,别来无恙。”赢正开口。

王贲睁开眼,见是赢正,冷笑一声:“镇国侯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本侯没那个闲心。”赢正淡淡道,“我来,是想问王尚书几个问题。”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问什么,老夫一概不知。”王贲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赢正也不恼,缓缓道:“王尚书可知,昨夜东宫遇刺,太子重伤,险些丧命。”

王贲眼皮微动,但没睁眼。

“刺客是白莲教的人,中了锁魂针,被人控制。”赢正继续道,“本侯在东宫揪出一个细作,三个月前入宫,身上有白莲令。王尚书掌管兵部,对宫中侍卫调度,应该不陌生吧?”

王贲终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怀疑,那细作是老夫安排的?”

“难道不是?”

“老夫若要杀太子,何必用白莲教?”王贲嗤笑,“当日御书房,王福那一掌若拍实了,太子早就死了,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刺杀太子的,另有其人。”赢正盯着他,“而这个人,既能驱使白莲教,又会苗疆锁魂针,还在宫中安插了钉子。王尚书可知道,朝中谁有这等本事?”

王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赢正,你确实聪明。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老夫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拉你垫背?”

“王尚书不说,本侯也能猜到。”赢正缓缓道,“是皇后,对吗?”

王贲笑容一僵。

“皇后与白莲教勾结,欲置太子于死地。而王尚书你,要么是同谋,要么是知情不报。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赢正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但本侯可以保你王家一条生路。只要你告诉我,皇后与白莲教如何联系,宫中还有哪些细作,本侯可向陛下求情,饶你王家妇孺性命。”

王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皇后深居简出,如何与白莲教勾结?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吗?”赢正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莲令,递到王贲面前,“这令牌,王尚书可认得?”

王贲瞳孔骤缩,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的震惊,没能逃过赢正的眼睛。

“不认得。”王贲扭过头。

“不认得也无妨。”赢正收起令牌,“本侯会查清楚的。只是到时候,王尚书再想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转身欲走,王贲忽然开口:“赢正。”

赢正停步,但没有回头。

“小心太后。”王贲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那个老女人,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

赢正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王尚书提醒。”

他走出诏狱,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太后。

当今天子生母,赢稷的祖母,一个深居简出、吃斋念佛的老妇人。她与世无争,不问朝政,是宫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可王贲却说,要小心她。

为什么?

赢正想起前日刘贵人生产时,太后称病不出,刘瑾在旁伺候。当时他只当是太后真的病了,如今想来,或许别有深意。

还有刘瑾。那个太后身边的红人太监,在皇后倒台后,非但没有失势,反而更得太后宠信。这正常吗?

刘瑾与王家有联系,与白莲教有无联系?与太后有无联系?

一个又一个疑问,如潮水般涌来。赢正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妇人。

“侯爷,侯爷!”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何事?”

“刘、刘瑾死了!”

赢正心中一凛:“何时?何地?怎么死的?”

“就在刚才,在慈宁宫。太后召刘瑾问话,不知怎的,刘瑾忽然口吐白沫,倒地身亡。太医查验,说是中毒,毒就下在他喝的茶里。”

“太后呢?”

“太后受了惊吓,正在寝宫歇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赢正眼神一冷。

刘瑾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要查白莲教的时候死。是巧合,还是灭口?

若是灭口,是谁下的手?太后?还是另有其人?

“走,去慈宁宫。”

慈宁宫外,守卫森严。见赢正到来,侍卫统领上前行礼:“侯爷,太后有旨,今日不见任何人。”

“本侯奉陛下之命,调查刘瑾死因,请太后行个方便。”赢正亮出“如朕亲临”金牌。

侍卫统领脸色一变,犹豫片刻,让开道路:“侯爷请。”

赢正走进慈宁宫,宫中一片寂静,宫女太监个个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出。正殿内,刘瑾的尸身还在原地,用白布盖着。两个太医在一旁低声商议,见赢正进来,连忙行礼。

“怎么回事?”赢正掀开白布,刘瑾面色青紫,七窍流血,确是中毒之相。

“回侯爷,刘公公是中了‘鹤顶红’,毒发身亡。”太医战战兢兢道,“毒就下在他喝的茶里。那茶是太后赏的,但太后自己也喝了,并无异样。”

“茶具呢?”

“在这里。”太医捧上一套青瓷茶具。

赢正仔细查看。茶壶、茶杯都是普通青瓷,并无异常。壶中残茶已验过,确实有毒。但奇怪的是,只有刘瑾那杯有毒,太后那杯无毒。

“太后与刘瑾,用的是同一壶茶?”

“是。茶是太后亲手泡的,也是太后亲手倒的。刘公公喝的那杯,是太后先倒给自己的,后来赏给了刘公公。”

赢正皱眉。如果是太后下毒,她怎么确保有毒的那杯一定被刘瑾喝到?难道她能在倒茶时做手脚?

“太后现在何处?”

“在寝宫歇息。太后受了惊吓,凤体欠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赢正看向寝宫方向,门紧闭着,两个老嬷嬷守在门外,如临大敌。

“本侯要见太后。”

“这……”老嬷嬷面露难色,“侯爷,太后有旨……”

“本侯奉旨查案,谁敢阻拦?”赢正声音一沉,金牌再亮。

老嬷嬷吓得跪倒:“侯爷恕罪,奴婢这就去通传。”

片刻,寝宫门开,一个宫女出来,福身道:“侯爷,太后有请。”

赢正走进寝宫,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太后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两个宫女在旁伺候。

“臣赢正,参见太后。”赢正行礼。

太后缓缓睁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赢正啊,起来吧。”太后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哀家知道你会来。刘瑾死了,你是来查案的,对吧?”

“是。臣奉陛下之命,调查刘瑾死因,还请太后告知详情。”

“详情?”太后苦笑,“哀家也不知详情。今日刘瑾来请安,哀家赐茶给他,他喝了几口,忽然就倒了,七窍流血,吓死哀家了。那茶哀家也喝了,怎么就没事呢?”

“太后与刘瑾,喝的是同一壶茶?”

“是。茶是哀家亲手泡的,亲手倒的。第一杯倒给哀家自己,第二杯倒给刘瑾。哀家喝了没事,他喝了就……”太后说着,咳嗽起来,宫女连忙递上参茶。

赢正盯着太后,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但太后神色坦然,只有惊吓过后的苍白,并无异样。

难道真是巧合?还是太后演技太好?

“太后,刘瑾生前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太后想了想,摇头:“刘瑾一向谨慎,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在哀家身边伺候十几年,从无差错。至于得罪人……”她顿了顿,“他是哀家身边的人,谁敢得罪他?除非……”

“除非什么?”

太后看着赢正,缓缓道:“除非,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哀家不知。”太后又闭上眼睛,“赢正,哀家累了,你退下吧。刘瑾的死,你好好查,查清楚了,给哀家一个交代。”

“是,臣告退。”

赢正退出寝宫,心中疑云更重。

太后的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她说刘瑾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指的是什么?是皇后与白莲教的勾结?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下毒的手法。同一壶茶,太后喝没事,刘瑾喝就死,这毒是怎么下的?

赢正回到正殿,重新检查茶具。忽然,他目光落在茶杯上。

那是一对青瓷杯,花纹一样,大小一样,乍看之下毫无分别。但细看之下,杯底略有不同。一个杯底光滑平整,另一个杯底,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赢正拿起有划痕的杯子,对着光仔细看。杯壁很薄,透光性很好。他忽然想到什么,倒了些清水进去,杯底渐渐显出一个极淡的印记。

一朵莲花。

赢正眼神一凝。又是白莲教!

这杯子是特制的,杯底有夹层,夹层中藏毒。倒茶时,热水融化夹层,毒药渗入茶中,杀人于无形。而另一个杯子无毒,所以太后喝了没事。

这是专门针对刘瑾的谋杀。凶手知道刘瑾今日会来慈宁宫,知道太后会赐茶,甚至知道刘瑾会用哪个杯子。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慈宁宫的人。

赢正唤来慈宁宫总管太监:“这对杯子,是从何处得来?平时谁保管?”

总管太监战战兢兢道:“回侯爷,这杯子是景德镇进贡的青瓷,一共十二套,各宫都有。慈宁宫这套,一直是刘公公亲自保管,旁人碰不得。”

“刘瑾亲自保管?”赢正皱眉,“他今日用这对杯子,是自己取的,还是你们准备的?”

“是刘公公自己取的。每日太后赐茶,用哪套茶具,都是刘公公定。今日他取了这套青瓷,奴才们就按规矩泡茶、上茶,并无差错。”

赢正沉吟。杯子是刘瑾自己取的,毒是下在杯子里的,也就是说,刘瑾自己也不知道杯子有毒。凶手是在刘瑾取杯子之前,就做了手脚。

凶手是谁?能在刘瑾眼皮子底下,在慈宁宫做手脚,绝非等闲之辈。

“最近有什么人来过慈宁宫?或者,有什么异常之事?”

总管太监想了想,道:“三日前,皇后……不,废后王氏来过,说是给太后请安,但只待了一炷香时间就走了。除此之外,并无旁人。”

王氏。

赢正心中一动。三日前,正是他从皇宫出来的第三天,也是他开始调查刘瑾的第一天。王氏那时来慈宁宫,真的是请安吗?还是另有所图?

“王氏来的时候,可接触过茶具?”

“这……奴才不知。王氏来的时候,屏退了左右,只有刘公公在旁伺候。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奴才一概不知。”

赢正点头,让总管太监退下。他基本可以确定,下毒的就是王氏。但王氏已在冷宫,如何能潜入慈宁宫,在杯子里下毒?除非,她在慈宁宫有内应。

这个内应是谁?是某个宫女太监,还是……

赢正不敢想下去。如果真是那个人,那这宫里的水,就太深了。

“侯爷,有发现。”一名锦衣卫匆匆进来,递上一张纸条,“这是在刘瑾住处搜到的,藏在床板夹层里。”

赢正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癸卯年三月初七,慈宁宫,子时。

癸卯年三月初七,就是三个月前。子时,夜深人静。慈宁宫,太后寝宫。

刘瑾在三个月前的深夜,去慈宁宫做什么?见谁?这张纸条,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别人给他的?他藏在床板夹层里,显然很重要。

赢正将纸条收好,心中已有计较。

“传令,加强慈宁宫守卫,没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查一查三个月前,三月初七那晚,慈宁宫有何异常。”

“是!”

锦衣卫领命而去。赢正走出慈宁宫,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皇宫染成一片金红。

一天之内,太子遇刺,刘瑾暴毙,线索一个个断了,又一个个出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王氏,白莲教,太后,刘瑾,王家……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与事,背后似乎有一条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这条线是什么?赢正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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